「不如冷落她几日,再让她瞧见我们亲近。若她会妒、会难过,便证明心里有你;若她毫不在意……」
妍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媚棠。
「那焰哥哥可要想清楚,她留在你身边,究竟是因为爱你,还是贪恋星河域的权势。」
「她不是那种人。」
沧焰沉声反驳,语气却不如往日笃定。
妍夜微微一笑。「既然你如此相信她,又何必害怕试上一试?」
沧焰看着仍在与寒凛交谈的媚棠,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若是平日,他未必会理会这种拙劣的挑拨。
可此刻魔息反噬,猜忌、妒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早已侵蚀了他的判断。
他沉默良久,竟没有拒绝。
妍夜唇边的笑意更深。
媚棠来到魔界后,心事亦一日比一日沉重。
这里不是星河域。
星河域虽归魔界管辖,却是神魔交界之地,各族往来频繁。她在那里生活超过两百年,早已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
魔界却截然不同。
她走过天魔殿时,沿途魔族目光中总带着审视与排斥。那些低声议论即使很快消失,仍逃不过她的耳朵。
「就是那个神族女人?」
「魔尊为她连赤焰珠都送了出去。」
「长得确实妖媚,可惜血统不纯,怎能替魔尊诞下高阶天魔?」
「玩物罢了!」
媚棠从未将这些閒言碎语告诉沧焰。
他每日需在御魔阵中修炼,已承受极大痛苦,她不愿再以这些小事令他分心。
真正令她不安的,是寒凛无意中提及的一桩旧事。
那日,两人在驭兽臺替受伤的魔兽换药,寒凛忽然说道:
「此次沧焰返回魔界,魔帝似乎有意重提联姻。」
媚棠手中动作一顿。
「联姻?」
寒凛看了她一眼,像是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妍夜与沧焰自幼相识,魔帝早年便想将公主许配给他。只是沧焰长居星河域,此事才一直搁置。」
媚棠垂下眼眸,轻轻替魔兽包扎伤口。
「沧焰没说过。」
「妳不问问他?」
「真有此事,他会跟我说。」
她语气平静,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情感上,她仍愿意相信沧焰。
他曾亲口说过,那些女子都不能与她相比,在修罗界时,也曾说过,他要的只有自己。
可此后几日,她却接连看见妍夜与他亲近。
妍夜会在人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会靠在他身侧低声说笑,也会以只有青梅竹马才懂的口吻,提起他年少时的往事。
最初,沧焰身躯僵硬,似乎想将人推开。
不知为何,他最后却没有动。
有一次,妍夜甚至替他整理略微凌乱的衣襟。「焰哥哥从前最讨厌旁人碰你的衣服,如今倒是变了。」
她一边笑,一边有意无意地看向不远处的媚棠。
沧焰也看见了她。
两人目光隔着长廊遥遥相对。
媚棠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一句,他却只是沉着脸移开视线,任由妍夜站在身旁。
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原来,寒凛说的联姻并非毫无根据。
沧焰将她带回魔界,或许并非舍不得与她分开,只是恰好需要有人陪伴。
而她这个神界女子,在天魔血脉与之前,终究算不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