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
秦崇岳抬眼看向他。
「先盯着。」
「盯柳玄之?」
「柳府。」
秦崇岳语气平静。
「若那夜当真留下了什么,而东西又确实到了柳玄之手中,他便未必会一直将它留在原处。」
徐敬安很快明白过来。
一旦柳玄之有所警觉,无论是将东西转移他处,还是暗中另作安排,都难免会留下些许痕迹。
他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秦崇岳却没有就此作罢。
他伸手取过案旁一册薄薄的抄录,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记着的,都是这几日暗中查来的消息。
北境急报送入宫中的时辰。
周太傅奉召入宫的时辰。
柳玄之进出宫门的时辰。
以及那一夜承干殿内外几次传人的记录。
每一件单独看来,都算不得什么。
没有哪一条足以证明,那夜承干殿中曾留下过一道未经六部的密令。
可将这些零散的线索放到一处,那场深夜密议便愈发显得不同寻常。
秦崇岳垂眸看了片刻。
「徐敬安。」
「属下在。」
「兵部那边,再查一遍。」
徐敬安微微一怔。
「先前不是已经查过?兵部并没有那夜留下的军令。」
秦崇岳抬起眼。
「我要你查的,不是眼下还能查到什么。」
徐敬安目光微凝。
秦崇岳的手指落在那册抄录上。
「去查那几日经手过北境军报与军令的人。我要知道,有没有什么文书曾经送到兵部,最后却没有留下记录。」
秦崇岳合上手中的册子。
「从那封北境急报入宫之后开始查。所有与北境有关的文书、驿报、兵马调令,只要有哪一处前后对不上,都不要漏过。」
徐敬安很快便听明白了。
「相爷是要查,究竟少了什么。」
「不错。」
秦崇岳看着他。
「有些东西若从未存在,自然无从查起。可只要有人经手过,便不可能半点痕迹都不留下。」
一道军令若要从宫中送往北境,从出宫到沿途驿递,总会有人经手。
即便兵部没有留下相关文书,送信之人何时出宫、途中在哪一处换马、经过哪些驿站,都不可能凭空消失。
只要其中有一处与寻常不同,便足以证明那夜除了送入宫中的北境急报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从上京送了出去。
徐敬安沉吟片刻。
「若当真查到了呢?」
秦崇岳没有立刻回答,只伸手将那册抄录推到一旁。
「先找出来。」
徐敬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是。」
秦崇岳又道:「还有那夜宫门与驿站的记录,一併查。」
徐敬安抬眼看向他。
「既然北境急报能送进宫,便一定有人经手。若承干殿当夜另有东西送出去,也总要经过宫门。」
徐敬安略一思索。
「宫门当值的人未必肯开口。」
秦崇岳淡淡道:「先不必惊动旁人。」
徐敬安微微一顿。
「先查宫门的出入簿册,再查那夜调过哪些马、哪些驿站换过人。人可以闭口不言,留下的记录却未必能一併抹干净。」
秦崇岳抬起眼。
「去查那夜驿站的马匹调用。」
徐敬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急递出京,沿途必须换马。
人可以闭口不言,文书也可以不经兵部,可驿站的马匹一旦被调用,便不可能毫无痕迹。
尤其是深夜送出的急件,何时入驿、何时换马,又在何时离开,总会留下可供追查的记录。
只要沿着这条线查下去,便能知道那一夜是否另有急件离京。
徐敬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属下明白了。」
秦崇岳端起早已冷透的茶,淡淡道:「去办吧。」
徐敬安起身行礼。
「是。」
他走到门边,身后却又传来秦崇岳的声音。
「等等。」
徐敬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秦崇岳将茶盏重新放回案上。
「查归查,但不要惊动兵部。」
「相爷放心。」
「还有,别让人察觉你是在追查那夜承干殿之事。」
徐敬安点了点头。
「属下会先从驿站的往来记录查起,只查那几日可有异常调马,不会直接打听承干殿的事。」
秦崇岳看了他片刻。
「宫里也是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