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不早说?”
“朕若是就这么一直吃下去,用不了两年,朕便会暴毙而亡。”
萧政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萧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朕若是死了,你作为大燕太子,嫡出正统,岂不是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坐上这至尊之位?”
“你今日将此事说破,救了朕的性命,岂不是断了你自己的登基之路?”
“咚!”
一旁的刘疽听到这话,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把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诛心之问。
这也是最致命的试探。
天家无父子,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任何温情都是奢侈。
萧政生性多疑,他绝对不相信,一个平日里被冷落、被边缘化的太子,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救他的命。
面对这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逼问,萧煜却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了方才的戏谑,反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痛苦、自嘲,以及深深的委屈。
“噗通!”
萧煜撩起衣摆,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竟微微有些泛红,声音沙哑而颤抖:
“父皇!您……您怎能如此揣度儿臣?!”
萧煜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了悲愤与决然的复杂神情:
“儿臣是大燕的太子,是父皇的储君!可儿臣首先,是父皇的儿子!”
“母妃走得早,儿臣自幼懦弱,又因脚疾受尽冷眼。”
“这十几年里,朝中多少人想把儿臣从这太子的位子上拉下来?”
“是父皇,是父皇一直顶着朝臣的压力,没有废掉儿臣,给儿臣留了最后的尊严!”
“儿臣如今脚疾痊愈,只想为父皇分忧,治好父皇的龙体。”
“若儿臣真有篡逆之心,今日何必冒着被父皇雷霆震怒、甚至丢掉储君之位的风险,当众戳穿那妖道的骗局?”
萧煜自嘲地一笑,眼角甚至隐隐有泪光闪烁:
“更何况……父皇,您当真觉得,您若是不在了,儿臣能坐稳这皇位吗?”
萧政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萧煜抬起头,直视着萧政,声音里带着一抹极其现实的清醒与无奈:
“如今朝堂之上,魏王、齐王、晋王,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在朝中根深蒂固,党羽无数?”
“而儿臣呢?”
“儿臣不过是一个刚刚治好脚疾、在朝中毫无根基的‘懦弱’太子!”
“父皇若是倒了,大燕必将大乱!那些皇兄皇弟们,为了这至尊之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儿臣这个占着名分的眼中钉!”
“儿臣不傻。父皇在,儿臣才是大燕的太子;父皇若是不在了,儿臣……连活命都难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