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走进凌乱的事务所,只是站在门口的雨檐下,把伞收起,轻轻抖了抖水珠,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晚宴。
“林侦探,早。”
辜承瀚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员警与律师都自动让出一条路,“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来拜访。
家父年纪大了,阳明山的保全系统最近一直显示有不明长镜头对着主卧与客厅拍摄,家母,喔,也就是以璇,她最近精神很差,说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我这个做儿子的,总要帮父亲分忧,你说对吧?”
他把家母两个字咬得特别轻,特别清晰,像一把软刀子。
林绍祺盯着他,胸口那股被戏耍的怒火混着烟草味往上窜,却只能把拳头藏在裤袋里,指甲掐进掌心。
辜承瀚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门口那个已经被翻乱的鞋柜上。
“和解书我放在这里,考虑一下。
我的律师会等到中午。”
他转身,重新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在雨丝里划开一道干净的圆,“另外,提醒你一下,林森北路这一带的房东,很多都是我们基金会的合作对象。
房租这种事,有时候比官司更麻烦。”
车队很快离开,警车的红蓝灯在雨巷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光痕,随即被雨水吞没。
事务所的铁门半开着,雨水被风斜斜吹进来,在凌乱的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渍。
办公桌被翻得一团糟,卷宗散落一地,长镜头的防潮箱空了,电脑桌只剩下纠结的电线与被扯掉的延长线。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群西装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雨后的霉味,让这个原本就潮湿逼仄的空间显得更加狼狈。
林绍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没有去收。
那张和解书被雨水喷湿了一角,上面的字迹有点晕开。
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房东传来的讯息,只有短短一行:“绍祺,律师刚来过,房租再不缴,下周要请你搬了。”
另一则是莫正诚的未接来电,留言只有一句粗口:“干,辜家出手比我想的快,你他妈先别动那个保险箱密码。”
债务与官司像两把钳子,同时掐住他的喉咙。
他把那团扣押清单捡起来,狠狠砸向墙壁,却只是无力地滑落在软木墙下。
他颓然坐回那张发黄的沙发,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个颓废落魄却带着野性的侦探,在资本的巨轮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单薄。
雨还在下,敲在铁皮屋顶上,事务所的冷气滴水声比平常更响。
十点四十分,巷口的便利商店自动门叮咚一声。
苏以璇是冒雨来的。
她没有撑伞,也没有让司机送,身上那件雾灰色真丝洋装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米色风衣,风衣的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紧贴在小腿上。
她脚上踩着一双裸色高跟鞋,鞋跟沾着泥渍,波浪长发被雨丝浸得半湿,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妆容有点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点,却让那双原本空洞寂寞的眼睛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米色手拿包,包的拉链敞开着,里面露出那张折好的、印着鲜红唇印的面纸一角。
她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时,林绍祺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看见满地狼藉的卷宗、空掉的电脑桌、被翻乱的抽屉,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在阳明山豪宅里永远温婉娴静、穿着珍珠项链的董事长夫人,在这个充满烟味与泡面味的狭小空间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缝隙钻出来的金丝雀,羽毛全湿,却不管不顾地冲进来。
“绍祺。”
她的声音带着雨水的潮气与一点颤抖。
林绍祺抬起头,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原本压抑的怒火与绝望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绪覆盖。
他站起来,两步跨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铁门被他用脚后跟重重踹上,喀嚓一声反锁。
狭小的事务所瞬间与外面的雨巷隔绝,只剩下除湿机的嗡鸣与两人急促的呼吸。
苏以璇的风衣是凉的,洋装底下的身体却是烫的。
她紧紧抱住林绍祺的腰,把脸埋进他那件皱衬衫的领口,深深吸着他身上烟草与汗水的味道,那个味道让她在豪宅恒温二十五度的冷气里冻僵的身体,一点一点回温。
她的胸口那对被真丝包裹的饱满酥胸紧紧压在他胸膛上,隔着两层布料,林绍祺能清晰感觉到她乳尖因为寒冷与紧张而硬挺起来的触感,顶着他的肋骨。
“我看到警车从山上下来,我就知道是他。”
苏以璇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与自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的事务所,你的案子……我不该把密码抄给你,不该……”
“闭嘴。”
林绍祺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失控的占有欲。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