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坐在桌前写了三行就写不下去了。
他把那份写了三行的草纸从抽屉里翻出来,揉成团扔进纸篓。
纸团在纸篓里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他把副官叫进来,副官姓刘,跟了他两年。
楚云飞把陆诚的那封信递给他让他看。
楚云飞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辞职报告,放在桌上,撕了。
他从纸篓里捡起那个揉成团的纸,展开,在“辞职报告”
四个字下面接着往下写,写完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他让刘副官现在就送去师部。
刘副官接过那份报告,看了一眼楚云飞的脸色,没有再问。
师部那边接到他的辞职报告,没有批也没有退。
楚云飞等了三天,没等到批复,等到的是师长的电话。
师长问他为什么突然要走,是不是对部队有意见。
楚云飞说没有。
师长又问是不是待遇不好,他说也没有。
师长又说,既然你定了,我也留不住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电话挂了。
楚云飞把话筒放回去,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军事教材,一支派克钢笔。
刘副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他的皮箱。
“营长,我跟你走。”
楚云飞看着他没有说话,刘副官也没再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营区的路上有人看见他们,停下来看了一眼,又走了。
没有人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没和任何人告别。
楚云飞在车站给陆诚回了信。
他在候车室的凳子上铺开信纸,想着措辞。
他不明白陆诚为什么会看上他,但是那都不重要。
列车进站的时候,他把那张只用了一半的信纸连同信封一起塞进邮筒,拎着皮箱上了车。
汽笛响了,火车缓缓驶出站台。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光秃秃的黄土塬塬在风里往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