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营长,这边还能顶住,但子弹不多了。”
传令兵猫着腰往回跑,子弹在头顶上飞,他跑得很快,跑回高地,趴在陆诚旁边。
“营长,一连长说还能顶住,但子弹不多了。”
陆诚站在高地上,看着土坎那边的战斗。
一连的人趴在土坎上,打得很猛。
但敌人太多了,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土坎前面的开阔地上,躺着几百具尸体,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上冲。
他转过身,看着方先觉的二连。
“传令兵,去告诉方先觉,准备接应。
王刀撤下来之后,他们顶上去。”
传令兵跑了。
土坎上的枪声渐渐稀了。
子弹打光了。
王刀趴在一个兵旁边,从他的子弹盒里掏出几发子弹,塞进自己的枪里。
打光了,又从另一个兵身上掏。
兵们在地上爬来爬去,找子弹,找手榴弹。
“长官,子弹没了!”
有人喊。
“方先觉,该你了!”
他喊。
方先觉带着二连趴在战壕沿上,枪口朝北。
敌人已经冲到了高地下面,黑压压一片,正在往上爬。
“打!”
二连开火了。
子弹从高地上打下去,打在敌人堆里。
敌人倒下一片,又冲上来一片。
方先觉趴在战壕里,一枪一枪地打,打完了换子弹,换完了再打。
枪管烫了,冒烟了,他不管,继续打。
“营长,敌人上来了!”
周明远喊。
陆诚站在高地上,看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高地半腰,离战壕不到五十步。
他看见敌人的脸,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在喊,有的在喘。
他把望远镜放下,抽出枪。
“传令兵,去告诉丁立群,从侧面打,把敌人的队形打散。”
传令兵跑了。
丁立群带着三连从干河沟里翻出去,往高地东边摸。
干河沟不长,但弯弯曲曲的,从土坎东边绕过来,一直通到高地侧面。
丁立群走在最前面,弯着腰,步子不快不慢。
三连的人跟在他后面,一个接一个,从河沟里翻出去,趴在东边的坡地上。
坡地不高,但够陡。
从坡地上往西看,能看见敌人的侧面。
丁立群趴在坡地上,往西边看了一眼。
敌人的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在往上冲,后面的在往这边跑。
侧面是空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打!”
三连开火了。
子弹从侧面飞过去,打在敌人堆里。
敌人被打懵了,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的,开始乱跑。
有的往北跑,有的往西跑,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前面的敌人听见后面乱了,也开始往回跑。
“打得好!”
周明远喊。
敌人退下去了。
高地下面躺着几百具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滚落下去的。
弟兄们在战壕里喘着气,王刀靠在战壕壁上,邓超蹲在旁边给他重新包扎,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营长,”
周明远走过来,“二连伤亡了十几个。
一连伤亡最多,只剩不到一半人。”
陆诚没想到有这么大的伤亡。
张了张嘴只能说
“让弟兄们抓紧休息。”
他说,“敌人还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