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能对抗真龙血脉?”
“我所行之事无需对抗。”
“我们已经封锁了你一切退路。”
“路途无处不在。”
“那么你看到了我们的死期?”
“此刻已见。”
“待宰的羔羊对獠牙发表高论!
何其可笑!”
“你已身死,而我是事发时在场之人。”
空御核心闪烁耀眼光芒,虚空断层延伸得越来越远,已经波及核心边缘。
塞希雅能看到空御内外死者堆积如山。
沿着腐尸大地直通天际的巨构要塞,终将被破碎的虚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堕落者们在和植物精类的厮杀中咆哮不断,受诅的神印四散纷飞,无论来自何方,每一双战火中的眼眸都满怀饥渴。
甚至包括那些植物。
“狂妄的土着!
等我把你四肢撕下,让你像条蛆虫一样蠕动,且看你如何杀戮!”
“土着?”
塞希雅失笑,“最早抵达这片土地的帝国王族,也免不了身负诅咒,像条蛆虫一样在你祖先的粪坑中蠕动吗?当了这么久的蛆虫,没能适应也就罢了,还想诅咒旁人也像你一样只能在地上爬?”
话音未落,她已消失不见,沿着注定的断层坠入千百米外。
时空秩序不断破碎,群龙也不断后退。
她将长弯刀紧握在手,指尖从刀刃滑过,紧盯那些仍然心怀恶念的红龙。
她也一样需要退往核心之外了。
然而命运的画笔雕琢出一系列死亡的预兆,每一条足迹都倒映出她扭曲的尸身,支离破碎的火光蚀刻虚空,显现出千回百转的交错去路。
核心边界已无法遮蔽视线,盘踞在受缚巨神上身的漆黑腐龙也现出真身,到处喷洒的鲜血为他腐朽溃烂的躯体镀上一层油彩。
“连个土着都对付不了的蠢货!”
腐龙低吼,“罔称帝国皇室!
你们畏惧菲瑞尔丝到了什么地步,竟然忘了自己曾经是什么?忘了自己曾经是谁?”
很难想象卡萨尔帝国如何窃取真龙之梦,但就她所见,这种诡谲的技艺就像在苹果树上嫁接树枝,结出了不该有的果实,——仅有似是而非的果皮,皮下皆是腐烂之物。
他们最初的祖先其实注定了这一族类的命运,火焰仅为其形,无法挽回的腐败才是其最终命运。
真龙的不朽未曾见得,腐朽殆尽的痛苦倒是一应俱全。
因为核心的边界已经完全碎裂,腐龙骇人的身躯也暴露无遗,有近半脊椎和肋骨都清晰可见,还有数十条细臂附着在身躯两侧,像蜘蛛的长足刺入库纳人先王的躯体。
巨龙剥落近半的鳞片已经不再鲜红,而是近似铁锈,红到发黑。
其双翼好似腐烂的风帆,勾连着虚空,铁角王冠似的龙首正张开血盆大口,黏连着库纳人的血肉。
根根弯刀一样的骨刺从颈后炸开,像荆棘一样环抱着他锥形的巨颅。
随着撕咬古老遗族,吞下鲜血骨肉,腐龙的鳞片已经泛起光泽,将光线碎成燃烧的虹彩。
他的双翼原本紧紧收拢,贴伏在脊背,如今也遮天蔽日地展开。
诡异的新肉正攀附着他的脊椎和肋骨蠕动蔓延,形如蛆虫啃食腐肉。
塞希雅始终追寻着她将走过的足迹,接着,她竟找到了腐龙最为关注的一名子嗣。
至高长老将会诵出真龙法咒,授予其先祖恩赐,给予他在破碎时空中肆意穿梭的伟力。
真龙法咒尚未响起,她就已经看到了他接受恩赐的躯壳——鳞片仿佛染上珠光,形似虚空中串起的镜片,幻影似的龙躯在虚无中游弋,穿过空间断层如鳗鱼穿水,掠过时间紊流就像叶片轻悬水面。
他移动的姿态如同手腕的脉搏轻轻颤动,诡异的虹彩令他形似幽灵而非巨龙,每一次振翅,都像是滑过风暴的流动烈焰。
她看得这么清晰,当然是因为她看到自己死于他的龙爪,像条虫子一样被他开膛破图,咬烂吞下。
塞希雅以手中利刃回应宿命,将她死亡的道路转为另一条死亡之路。
真龙法咒尚未诵出第一个音节,她已挥刀划过百米多外的空间断层,无人死去,甚至无人受伤,他们以为她试图逃跑,但事实并非如此。
神人骨血已经让她的血脉——甚至是骸骨都穿透了时间的迷雾,为她揭示了更为清晰的宿命。
她穿越每一条宿命之路,拨动她所经之处每一片空间断层,于是宿命的岔路逐一坍缩,朝着唯一的方向聚拢。
所谓预言,不过是一条朦胧不清的岔路,因此只要她终结的岔路够多,最终,这条岔路就会成为唯一的路途。
这种联系就像齿轮咬合齿轮。
她在其中拨动精密机械,无人得知宿命已经偏转,也无人得知此地已经确定终局。
她走过的地方越多,她所占据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