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变得极不安定。
在菲尔丝反应过来她也是乡下巫师之前,塞萨尔补充一句,给她的情绪做了些缓冲:“你要这么想,如果我们抵达依翠丝,在那儿接触了本源学会,如果事情顺利,你以后就不是柯瑞妮可以比拟的人了。”
“嗯……”
说是这么说,但从本源学会那儿讨知识的难度之高以及可行性之低,都是难以想象的。
在她深入思考此事之前,塞萨尔决定先转移话题:“那你知道世俗世界描述的希耶尔是怎么回事吗?人们都觉得她是一个仪态万千的女性。”
菲尔丝没反应,抱住了膝盖,盯着自己往前并拢的光脚,拇趾已经拧在了一起。
这脚骨节纤细,脚趾细长,看着倒是白净灵巧,和塞萨尔对她本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她稍稍张了下嘴,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声。
分明是她知晓的事情,想要像导师一样教他,却被他主导了对话走向,不免让她心里有些沮丧。
“其实也不是。”
菲尔丝终于说,“只是世俗中人这么看待而已,各教派的神学家肯定知道神的面目和人类迥异。”
“这么说来,其实它们都不想被人叫恶魔,可你们却把它们全当成恶魔。
这个恶魔术,多半也是种被禁止的异教邪说吧?”
菲尔丝看着更沮丧了。
“是这样,”
她像是要找法子辩解一样说,“其实理由也有很多啦,不止是政治和宗教方面。”
“还有什么?”
“使用真知领域的法术本来就很容易损伤现实,要是把恶魔牵引过来,伤害会更严重。
我的先祖说,召唤恶魔,感觉就像把石头压在物质世界的薄布上,恶魔越古老可怖,石头就越沉重。
石头越沉重,压出来的凹陷就越夸张,连世俗中人都能感到极度不适。”
塞萨尔思索着这话的含义。
“那为什么你们管希耶尔叫迷失的恶魔?这个迷失究竟有什么含义?”
“你有听过那段经文吗?”
菲尔丝停了一下,眼神涣散,看起来在回忆某些她不怎么熟悉的语句:
“迷失恶魔盘踞在虚空之海中,笼罩着恐怖,在它周围,无计无数泯灭了思维的迷失灵魂在飞转,在狂笑,就像瘟疫时节黑色的腐叶,没有开端,也没有终结。”
为了让她的说法更具说服力,她低声念了几句,静止的世界也前行了几步。
瞬息之后,塞萨尔看到无计无数不定型的肿块环绕着它浮游,像煤炭一样黑,仿佛环绕着行星公转的陨石带。
它们有些如山岩般巨大,有些如麦芒般微小,忽而如蛆虫般蠕动爬行,忽而如彗星般疾驰掠过,忽而成百上千地搅合在一起,忽然散为漫天尘埃。
“具体的解释呢?”
塞萨尔问她,“你该不会想要我解经吧?”
法师们所谓的真知究竟有多真?这些影像记录当真是实录的吗?他自己就经历过大量捏造虚假影像的时代,谁能保证这世界法师的道德水平,断言他们不会研究出篡改真知的技艺?
“什么具体的解释,这还不够吗?”
菲尔丝瞪大眼睛,用恼火表达了她也只懂这一句经文描述,“这是我的先祖从多个恶魔多方面取证得到的成果。”
这确实是标准的异教邪说。
“当世宗教没联合起来剿灭你们真是个奇迹。”
塞萨尔说,“我希望这些言论你别往外乱传。”
“其实恶魔术也不只是我们这一派的传承……”
菲尔丝嘀咕了一声,下意识咬起了自己的手指甲,“不一定每个学派都懂恶魔术的秘传,而且即使某个学派知道,他们也会当成秘传保存下来。
我听说是这样。
而且我也不会乱传,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是从外域漂流来的。”
“那你对希耶尔的祭司有什么了解吗?”
塞萨尔说着看了眼假力比欧。
狗子提供的回答全都是世俗视角下的只言片语,各种描述相互矛盾,各个阶级的人各执一词。
当然,也不能怪她,她汲取的记忆毕竟都来自世俗中人,和希耶尔离得很远。
“我听说那些祭司都……有点疯劲,像是一直都在醉酒似的。
人们只能在主持祭祀仪式的时候看到他们,其它时候都是代理人在干活。
可能那些祭司是真疯了,也可能是装疯,装醉酒,我也不清楚。
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塞萨尔给她讲了力比欧的图谋,还讲了他对这所欢愉之间的怀疑。
“再过不久,这地方可能会更换一批世俗代理人员,到那时候,本地的欢愉之神祭司肯定会有所表示。”
他说。
“你认为我们能走去希耶尔大神殿的渠道出城?”
菲尔丝反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