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欢迎回家”
,让林峰和身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是远离故土万里之遥的南太平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赖以求生的补给点。
可眼前这个独腿男人的话,却让他们瞬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归属感。
林峰看着他,从对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和那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中,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同样的信仰。
“你是?”
林峰开口问道。
独腿男人放下了行礼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岁月的沧桑。
“我叫潘建军,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自我介绍道,然后目光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峰,“我的父亲,叫潘启明。”
潘启明?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峰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年轻人的脸庞。
那是在启明学院初创的时期,一个总是坐在第一排,眼睛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是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尤其在无线电和密码学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后来,随着时局的变化,很多学生都根据自己的特长,走向了不同的岗位。
而潘启明,正是第一批被秘密选调,投身海外情报工作的学员之一。
从那以后,林峰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只是偶尔会从一些绝密的报告中,看到一个代号为“海燕”
的情报员,在海外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重要的联络站。
“他……”
林峰的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潘建军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十五年前,在一次护送重要物资回国的行动中,为了掩护同志们撤退,他留下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牺牲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背后所蕴含的惊心动魄和无私奉献,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我的腿,也是在那次行动中丢掉的。”
潘建军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裤管,语气却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后来,组织上安排我接替了父亲的工作,继续守着‘万国贸易公司’这个壳子,守着这座‘信天翁岛’。”
他抬起头,看着林峰,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总跟我提起您。
他说,您是为我们这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点亮火把的人。
他说,他这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曾经做过您的追随者。”
“子承父业,镇守此地,等候您的到来,是我的荣幸。”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岛会成为他们的补给点。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上的坐标,更是一个精神上的堡垒,是由像潘启明、潘建军父子这样,一代又一代无名英雄,用青春、热血乃至生命,在海外建立起来的一个“家”
。
林峰走上前,用力地握住了潘建军的手:“辛苦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三个字。
但潘建军却听懂了里面的分量,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强忍着激动,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
“林部长,各位同志,一路辛苦了。
岛上条件简陋,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吃的和干净的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在潘建军的带领下,众人走下跑道,进入了岛屿内部。
他们这才发现,这座小岛,远比从空中看起来要复杂。
茂密的丛林中,隐藏着一排排半地下的营房和仓库,伪装得极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岛上的生活条件确实艰苦,营房里除了床和桌子,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但一切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劫后余生的众人,在喝上了干净的淡水,吃上了热腾腾的鱼肉罐头后,紧绷了十几二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多人靠在墙角,就直接睡着了。
林峰却没有休息。
他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则和潘建军一起,查看“和平一号”
的状况。
那架功勋卓著的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它的机身上,布满了伤痕。
左翼下方,那个已经彻底“死亡”
的一号引擎,像一个沉默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凶险。
“飞机的损伤比预想的要严重。”
随行的总工程师检查完后,脸色凝重地对林峰说,“一号引擎彻底报废,无法修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