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厂长叼着烟袋,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知道你说得对!
可是上面的压力……”
“上面的压力,我们来扛。”
林峰目光坚定,“只要我们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这条路是对的,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煤矿就是第一步!
下一步,我们要用自己产的焦炭,炼出更好的钢!”
技术的根须,在触及资源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搅动了更深层的政治土壤。
林峰知道,他面临的挑战,已经远远超出了技术本身。
煤矿的发现与初步开采,如同给垂危的病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虽然开采方式原始,效率低下,但源源不断运回兵工厂的乌黑煤炭,依旧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林峰立刻将工作重心分成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也是最重要的,是炼焦。
优质的焦炭是冶炼合格钢铁的血液。
他根据系统提供的知识,在煤矿附近相对平坦的河滩地,带领战士们和民兵就地取材,用耐火土和石头垒砌起了几座极其简陋的蜂巢式炼焦窑。
将精选的洗煤装入窑中,密封,点火,通过侧面的孔洞小心控制空气进入量,进行干馏。
这是一个需要经验和耐心的过程。
第一次点火,因为温度控制不均,得到的焦炭质量参差不齐,甚至有一部分烧成了灰。
林峰守着窑口,几天几夜没合眼,仔细观察火焰颜色和烟雾变化,不断调整着通风口。
老师傅和民兵们看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专注的眼睛,都被这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所感染,小心翼翼地执行着他的每一个指令。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第一窑真正意义上的、银灰色带着金属光泽的优质焦炭成功出炉!
虽然产量不高,但其品质远远超过了之前用普通煤炭土法炼制的“土焦”
。
“成了!
哈哈!
成了!”
负责炼焦的老师傅激动得老泪纵横,捧着一块焦炭如同捧着珍宝。
消息传回兵工厂,刘厂长兴奋地当场宣布给所有参与采矿炼焦的人员记功!
第二条线,是冶金。
有了焦炭,冶金小组的那座土高炉终于可以“吃上细粮”
了。
林峰将大部分优质焦炭和精心挑选的铁矿石,同样是发动群众从周边山区搜集来的,投入高炉。
同时,他根据那本《机械手册》和系统知识,改进了鼓风系统——依然是水力驱动,但风道和风嘴经过重新设计,送风更均匀、更强劲。
“点火!”
随着林峰一声令下,焦炭和矿石在高炉内熊熊燃烧。
这一次,炉温明显高于以往,燃烧得更充分。
所有人都紧张地守在出铁口旁。
几个小时后,当炽热、粘稠、闪烁着白亮光芒的铁水从出铁口缓缓流出,注入准备好的砂模时,经验丰富的老铸工忍不住惊呼:“这水色!
这成色!
好铁!
是好铁!”
经过简单的化验和测试,这批生铁的含碳量、硫磷杂质含量都远优于之前的产品,已经非常接近低碳钢的标准!
这意味着,用它来铸造炮管、枪械部件,其强度和韧性将得到质的提升!
虽然距离真正合格的炮钢还有很远,但这无疑是迈向自主生产优质钢铁的关键一步!
高炉小组的士气空前高涨。
第三条线,则是硝铵炸药的扩大生产。
开矿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炸药,林峰不得不建立了一个专门的生产小组,利用根据地能够找到的各种原料,土法上马,扩大硝铵炸药的产量。
这个过程同样充满危险,但相较于硝化甘油,其安全性已经高了很多。
源源不断的炸药被生产出来,一部分用于煤矿开采,一部分储备起来,用于未来的作战和工程。
三条战线齐头并进,兵工厂及其辐射范围内的根据地,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
技术的“火种”
真正开始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然而,林峰的“不务正业”
和日益扩大的影响力,终于引发了更高层面的反弹。
师部召开了一次关于后勤与军工发展的专题会议。
王协理员做了精心准备,在会上提交了一份长篇报告。
报告首先“充分肯定”
了林峰同志的技术贡献和工作热情,但话锋一转,开始重点论述“资源优化配置”
和“聚焦军事斗争主业”
的重要性。
他列举了大量数据:为了支持煤矿和炼焦,兵工厂投入了多少技术骨干、人力物力;为了试制硝铵炸药和冶炼钢铁,占用了多少本该用于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