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定力不对劲。
太老了。
老到不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的。
顾明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借酒杯的遮挡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放下酒杯的时候笑容已经重新挂好了,但笑意的浓度比刚才淡了一层,底下多了一层审视。
“那什么能留住你?”
声音还是那种慵懒的质感,但里面的试探意味比刚才重了。
刚才的亲吻是用身体试探。
这句话是用语言试探。
问的是“你的价码是什么”
。
苏牧看着顾明月的眼睛。
暖黄灯光下,那双被拉长了眼线的杏眼里有很多层东西在翻动,最表层是维持着的妩媚和自信,第二层是被意外打乱节奏后的重新计算,第三层是开始浮现的不确定感。
第三层。
苏牧在等的就是这一层。
不确定感是焦虑的前奏,焦虑是冲动的前奏,冲动的人最容易犯错。
苏牧站了起来。
动作很自然,像是聊天到了一个段落顺势起身一样。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身高的压迫感笼罩了下来,顾明月坐在沙发上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苏牧的脸。
这个视角上的转换在不经意间颠覆了整个包间里的权力格局。
刚才坐着的时候,顾明月是主导者,话题由她引领,距离由她缩短,亲吻由她发起。
苏牧站起来的瞬间,主导权无声地转移了。
站着的人俯视坐着的人。
“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苏牧低头看着顾明月,嘴角的笑容温和而疏远,像是在对一个聊得不错但不必急于确认关系的社交对象做礼貌的告别。
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黑色休闲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
整了整衬衫的领口,用手指把扣子位置理了理,动作里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
然后走向了门口。
没有回头。
皮鞋踩在包间的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沙发弹簧在失去坐下的重量后微微回弹的咯吱声。
推开了雕花实木推拉门。
走廊里的古琴曲从门缝里涌了进来,和包间里暖黄灯光浸泡着的暧昧空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冷热交替的奇特气流。
“小牧。”
顾明月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苏牧没有停步,但稍微侧了一下头,表示在听。
“你还没回答我。”
顾明月的声音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甘心被控制住了,在表层的从容底下若隐若现。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苏牧在门口站了一秒。
偏过头看了顾明月一眼。
只有一眼。
暖黄灯光里,墨蓝色旗袍裹着的身体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二郎腿上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水滴形乳房的轮廓在深v暗纹的旗袍里完美地呈现着,一只手端着红酒杯,涂着深红唇色的嘴唇微微翘着,眼线拉长的杏眼里还残留着试探和审视。
很美。
确实很美。
是那种经过精心打磨的、每一个角度都被计算过的、兼具攻击性和防御力的美。
“等揭晓答案的时候,顾老师就知道了。”
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拢。
古琴曲被隔在了走廊这一侧,包间里的暖黄灯光被挡在了门那一侧。
苏牧沿着走廊往前走,穿过了会所二楼的过道,经过了正厅上方的回廊,下了楼梯,走出了会所的侧门。
九月末的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草木的凉意和远处澜江江面上飘过来的水汽。
苏牧站在侧门外面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嘴角勾了一下。
一个和刚才在包间里完全不同的笑容。
包间里的笑是温和的、得体的、让人觉得舒服的。
现在这个笑是冷的。
薄薄的嘴唇往一侧弯了一个弧度,露出了一截整齐的牙齿,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盘棋的局势之后确认了下一步的落点。
三次了。
第一次见面,撒了饵。
第二次见面,看鱼咬不咬钩。
第三次见面,鱼主动把嘴凑过来了。
亲吻这个动作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动作暴露出来的东西:顾明月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一个有耐心的猎手不会在第三次见面就亲嘴角,第一次的社交距离还维持在正常的礼仪范围内,第二次用膝盖碰小腿还停留在可以被忽略的暧昧层面,第三次直接上嘴了。
递进的速度在加快。
加快意味着她急了。
急了意味着她在这段关系里投入的心理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