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一推。”
赵秉文犹豫了一下。
“空壳公司的线索……苏副省长,那条线目前能查到的层级还不够高。
空壳公司的实控人跟周省长之间的关系链条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如果贸然出手,打草惊蛇之后反而会被他反咬。”
“我知道还差。”
苏婉清的声音淡了下来。
“所以不是现在出手,是继续往深里推。”
“那需要……”
赵秉文斟酌了一下用词。
“更高层面的资源配合。”
苏婉清没有接这句话。
更高层面的资源。
她知道赵秉文指的是什么。
公安系统能查到的信息有上限。
要穿透那个上限,需要另一个维度的力量介入。
“先把能做的做了,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是。”
赵秉文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转过身来。
“苏副省长。”
“嗯?”
“小牧那边,是不是也需要跟他通个气?投资账户的事涉及到他的名字,如果纪委真的来查,他本人也会被约谈。”
苏婉清顿了一下。
“我会跟他说。”
赵秉文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清坐在椅子上没动。
那份十二页的讨论稿还摊在面前。
周德海磨了一个月的刀。
比上次锋利。
上次是林启明在前面冲锋,苏牧用一份抓住了林启明私人把柄的材料就把那一刀挡了回去。
这一次周德海不用林启明了。
不用任何已经暴露过的棋子了。
用制度。
用纪委正职。
用一份看起来冠冕堂皇到无法反对的“廉政监督提案”
。
苏婉清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右手边的一张照片上。
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苏建国、苏婉清、苏牧。
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苏牧那时候还很小,骑在苏建国的肩膀上笑得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牙床。
苏婉清看了那张照片两秒钟。
然后把那份讨论稿合上了。
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发给了苏牧。
“晚上回来吃饭,有事说。”
苏牧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综合二处的工位上翻一份文件。
看到“有事说”
三个字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
母亲发消息的措辞习惯他太了解了。
如果是普通的家庭琐事,会说“晚上回来吃饭”
,不会加后面那句。
加了“有事说”
,意味着事情的性质是正式的,是需要面对面谈的。
在省政府待了三个多月,苏牧对这栋楼里的信息传播速度有了非常精确的体感。
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从散会到传遍各处办公室,通常不超过半个小时。
苏牧没有等半个小时。
方小曼的工位就在隔壁综合一处。
苏牧拿着一份需要综合一处盖章的文件走了过去。
“小曼,帮我盖个章。”
“哎,来了。”
方小曼接过文件翻看,一边翻一边用那种办公室里年轻人之间聊八卦的随意口吻说。
“牧哥,今天常委会上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什么事?”
“周省长在会上搞了一个临时提案,什么廉政监督的,听说搞得你妈……苏副省长脸色不太好看。”
方小曼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
“我们处长刚才进来的时候跟副处长嘀咕了两句,说这个提案看着像是冲苏副省长去的。”
“有这种事?”
苏牧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意外和关切。
“提案内容是什么?”
“具体的我没看到,但听说涉及什么干部家属财产申报、第三方审计那些。”
方小曼盖完了章把文件递回来,又补了一句。
“牧哥你别担心,你妈那么厉害的人,周省长搞不定她的。”
“嗯,谢了小曼。”
苏牧接过文件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就收了。
坐回椅子上。
文件放到了一边。
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开始摩擦。
干部家属财产申报。
第三方审计。
名下那几个投资账户。
苏牧比赵秉文更清楚那几个账户的情况,因为其中一个是他亲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