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都这样,我在英朗的时候中秋节还发过一盒月饼。
她提前两个礼拜就跟他约好了,让他开车送她去医院。我说过,她做什么事都提前约好。
1:21:8 说话人1:七点,玉林。
1:21:1 说话人1:你坐我旁边。
1:21:12 说话人2:嗯。
1::2 说话人1:这个你留着。
1::22 说话人2:嗯。
七点,玉林。
那天晚上他就坐在她旁边,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替她挡了周哥的白酒。
三点半射的,七点吃的饭。
三个半钟头。
她坐在那张圆桌边上,笑,跟周哥握手,冲我眨眼睛,她身子里头是他。
这个你留着。
留,居留的留。
keep this最后一个画面又是她的脸。
她伸手过来拿手机,脸凑得很近,头发湿着,辫子散了一半,鼻梁上那片雀斑上还挂着水珠。
她冲着镜头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头。
黑了。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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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张床上又坐了一会儿。
钟点房还剩四十一分钟。我没躺。床单上那一小点干了,看不出来。
我把线拔了,硬盘揣进裤兜,电脑合上,下楼。
前台那两个姑娘看我一个人出来,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说了一句什么。我听懂了两个字:“没来”。
她们俩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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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家六点四十。
我妈和摩根不在,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我妈的字,大,歪:“公司拍东西,别等。t”。麦迪在唐唐家。
艾希莉在沙发上,穿着我那件酋长队的旧 t 恤,两条光腿盘着,t 恤底下什么都没穿,下摆堆在大腿根上。
她在吃外卖,一盒冒菜,一盒米饭,第二盒米饭摆在茶几上,还没开。
“你回来啦,老公。”老公。
“证拿到了?”
“拿到了。”我把护照翻开给她看。
“哦我的天,宝贝儿!”她扑过来,在我脑门上亲了一下,“明年八月!那我们就稳了!”她身上一股薄荷桉树味的沐浴露,头发是半干的。
礼拜三。
她的私教在礼拜二。
她坐回去,接着吃,吃得很香,红油沾在嘴角上,拿舌头一舔。
t 恤领口歪着,一边的锁骨露着,奶子在 t 恤底下没东西兜着,她一弯腰去够那盒米饭,两个就一起往下坠,坠着晃,奶头把布顶出两个尖。
我看着她的小肚子。
t 恤底下,平的,软的。肚脐底下两指的地方。
“看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拿手拍了拍肚子,“我这两天吃得是多,胖了?”
“没胖。”
“礼拜一我去复查。”她扒了一口饭,嚼着说,“医生说的两个礼拜,礼拜一就满了。”
“然后呢?”
她看着我,嚼完了那口饭,咽下去,冲我笑了。
笑得露出牙龈,跟十八年前在教堂停车场一样。
“然后再说嘛,老公。”……
那天夜里她睡着了,我去客厅,从电视柜底下抽出那台旧 ipad。
麦迪的生日。最近删除。
那一格还在。缩略图黑的。47:12。底下一行小字:剩余 1 天。
我拇指悬在上头,悬了一会儿,把它扣回了电视柜底下。
明天这个时候它就没了。
我有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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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四,世运会开幕。
“美国老汉儿迎世运”中午十二点发的。周哥转给向川一个大拇指,向川转给我:“周哥很满意。”评论区我拿翻译软件扫了一遍。
“老汉儿这个旁白怎么像在念悼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悼词。”
“建议向总亲自配悼词。”
翻译软件说是 eulogy。
阿杰说的是讣告。
差不多。
那天晚上,向川请一家人去他家看烟花。开幕式在东边,他家四十几楼,落地窗冲东。
我出门前从袜子底下把那块硬盘摸出来,揣进裤兜。今晚还回去。
门是向川开的。
他穿一件白 t 恤,光着脚,“崔哥,来了。”
我在门口脱鞋,他弯下腰,把我那双鞋拎起来,放进门边的鞋柜,最底下一层,鞋带塞进鞋里,跟他那双旧耐克并排摆着。
跟上回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拿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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