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犹豫不决。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浪费不浪费,这个药虽然很贵,但给女儿用,她不会舍不得。只是她担心张晴茜太小了,不适合安眠药。再者,张晴茜这个年纪就吃安眠药,有了耐药性,将来成年了,像她这样失眠,那又该吃什么药?
王婶心软,什么事都顺着孩子,见张晴茜难受,也跟着劝,“美美,你就给她吃一颗吧,这睡不着可怎么办呢?”
最终,刘美给了张晴茜一颗药,她自己却因为担心,没吃药,去张晴茜房间看了几次,生怕出事。张晴茜在药物的帮助下睡得很熟,第二天开心地拥抱她,“妈妈,我感觉我好了。”
那之后,张晴茜没有再来要安眠药,似乎也没有再生失眠的事。刘美悬着的心放下了。
何礼的事情生后,刘美和张晴茜之间有了隔阂,刘美想方设法拉近和女儿的距离,但张晴茜总是对她爱答不理。但忽然有一天,张晴茜来到她的卧室,当时她正在吃安眠药。
“妈妈。”许多天以来,张晴茜第一次主动叫她。
刘美很惊讶,连忙问:“茜茜,怎么了?”
“妈妈,我看到新闻说,现在国际局势不太好,很多药慢慢就进不来了。”张晴茜说着拿出手机,脸上充满担忧,“我觉得你最好是趁现在多囤些货,我上次看过说明书,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日期看得懂,它保质期有三年,多囤点也不会过期。可能三年后买药又方便了。”
听女儿说了这么一大段,刘美感动得眼睛都红了,将女儿抱住,“好的,妈妈听茜茜的,这就去多买点。”
“嗯,妈妈,你要好好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美特别有干劲,迅囤了两年的药,有时间就去找中介看房。她忽然觉得生活越来越有奔头了,女儿懂事了,知道心痛自己,事业虽然很难,但她有信心能够做好。
而如今想象中的美好生活付之一炬,刘美哑然地盯着黎宝,“茜茜她,她早就计划好了?她找我要安眠药,是想试试作用有多大?她叫我囤药,也是为了,为了……”
刘美快要崩溃了,她无法想象,亦无法理解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问给了张晴茜最好的生活,张晴茜想学什么,想要什么,她都给。她比很多父母都开明,不指望张晴茜成龙成凤,生张晴茜也不是来给自己养老。她对张晴茜已经倾尽一切,张晴茜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非要买这个房子,是想在这里烧死自己?烧死那两个孩子?为什么啊?她到底怎么了?”刘美嘶哑地哭嚎,“她恨我在外面找男人吗?可是她爸爸也一样啊!”
刘美疯捶着桌子,张晴茜关切地喊她“妈妈”的画面,和她一起装扮新家的画面一下子变得无比残忍,那都是假的,都是来自一个未成年小女孩的心机,她以为自己在为女儿搭建温馨的家,女儿想要的却是一个撕心裂肺的死亡!
突然,刘美不动了,瞪着黎宝,“我知道了!茜茜肯定被什么人影响了!邪教,儿童邪典对不对?还有那个什么鲸游戏!外国死了很多小孩,新闻里都播过!对,对,一定是这样!你们快去查啊!茜茜,还有傅雯雯和陈晶,她们肯定被邪教盯上了!”
不需刘美说,事实上,黎宝一知道点火的可能是张晴茜,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了有成年人在背后作祟。然而查到现在,唯一一个可能站在张晴茜背后的成年人是秦应。而秦应与张晴茜单独交集只有那次拍照。秦应出于什么目的引导张晴茜走向死亡?真是类似儿童邪典的犯罪吗?那秦应背后又是什么?
是一片空白。
刘美被网暴,同时也看到了网友是如何揣测秦应以及前业主赵勤军,她紧紧抓住黎宝,“秦应和赵勤军是不是串通好了?他们早就盯上我们家了!他们影响茜茜,让茜茜去替那个自杀的女孩儿!”
“我从来没想过自杀,再难的时候都没有。”医院,陈庆君轻声回答秦应。
她的身上挂着仪器,干枯的手因为输液变得肿胀,那高高挂着的药水好似永远输不完,一袋刚要见底,护士就再来挂上几袋。老年人的血管萎缩变细,就算将输液度调慢,她的手也早已肿得厉害,看着就十分痛苦。
可她一声也没有吭,医生护士来查看、操作,她也都配合。刚才秦应带了一份蒸蛋来,她在护工的帮助下吃完了,对秦应说谢谢。病房里没有别人,秦应与她聊起她的过去。她来人世走这一遭,踩着的几乎都是荆棘恶途。
年轻时,陈庆君和许多城里的同龄人一样,投身于工厂。她做的是劳保用具,那年头,这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工资十几块,足够养活自己。她攒下一些钱,和同样朴实勤劳的老陈在领导的撮合下结婚了,厂里分给他们落杜街的房子。他们都姓陈,性格相投,婚后生活引人羡慕。
然而好人不长命,小孩才三岁,老陈就在厂里的操作事故中丧生了。那时候的人,也不懂什么维权,领导告诉陈庆君,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让厂里为难。陈庆君忍着巨大的悲伤,处理好老陈的后事,没有得到一分钱赔偿。
家里没了男人,孩子又小,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