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油汗。
“秦姑娘,前头拐过绸缎庄就是十字街口了,你在车上闷了二十来天,这扬州城的夜市比北地热闹百倍,正好瞧瞧新鲜。”
秦素玉没有搭理雷镖头的尬笑,眼珠子在两旁的铺面间来回搜寻,右手藏在宽大的袖管里,指腹摩挲着那根素银簪子。
这一路走来,连个落单的巡街差役都没碰见,街面上虽是摩肩接踵,可真要在这儿扎伤婆子跑路,只怕还没跑出十步远,就得被雷镖头一脚踹翻在地上。
“雷镖头,你们长威镖局留在乐城医馆养伤的那六个弟兄,知道你到了扬州城,便给人家当跑腿抓人的恶奴吗?”
雷镖头脚下一个趔趄,回过头苦着脸作揖。
“我的好姑奶奶,你可少说两句吧,雷某这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喝完这顿和解酒,雷某亲自给你牵马坠镫赔罪还不成吗?”
秦素玉冷嗤一声,“和解酒还是断头酒,雷镖头心里比我清楚。”
“那三箱货保下来是我的功劳,如今货主却派两个婆子像押解犯人一样架着我,这就是你们江湖人的道义?”
你救他命时,恨不得跪下来给你磕头。
可到了权势跟前,他依然要出卖你。
这江湖义气,都是耍威风糊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