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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张弛有度备选(1 / 2)

屋内无人接话。

宋景杉躬着身,语气恭谨。

“学生生母身份低微,学生不敢避讳出身,也不敢忘嫡母教养之恩。”

那人看了眼冯敬尧,“坐吧。”

“谢大人。”

宋景杉规规矩矩坐下。

少詹事先开了口。

“均输之法可平物价,也可使朝廷得利,你在卷中却说,法若用过,必生民怨,这是何意?”

“回大人,均输本为通有无,平贵贱,可官吏掌握采买与转运,便也掌握了商货进出的关隘。”

“若地方官以朝廷名义低价强买,再高价卖出,所得虽能充实国库,百姓与小商却无路可走,久而久之,民间货物流转尽归官府,富商可贿赂求生,贫户只能折本。”

少詹事追问,“照你所言,此法不可用?”

“可用。”

“既有弊端,为何还要用?”

“水路失衡时可用,灾荒急需时可用,军需紧迫时亦可用,只需定下时限与地域,账册分列,采买官不得兼管售卖,地方主官不得擅改官价。”

“若朝廷急需银两,又当如何?”

“朝廷若只图一时银利,便会让官吏与民争利,税源反受损伤,学生以为,可开关市,可整商道,也可严查豪商隐田漏税,皆胜过强取百姓手中薄利。”

翰林学士抚着胡须,“你父在工部当差,你却懂户部均输,是谁教你的?”

“无人专授。”

“没有人教,你从何处学来?”

“家中长兄在世时,常收集各地邸报与税册摘录,学生替兄长归置书房,闲暇时读过。”

“你兄长获罪贬职,你还敢说读过他的东西?”

宋景杉抬眼,又很快垂下。

“长兄有罪,朝廷已有定论,学生不敢为其辩解,可纸上记录的民生物价并无罪过,错在人,不在纸。”

室内安静下来。

冯敬尧翻了翻他的试卷,“若让你侍奉一位身份尊贵之人,此人有过,你当如何?”

“先劝。”

“若不听呢?”

“再劝。”

“仍不听?”

“记下过失,择合适时机,援引旧例再谏。”

周秉德问道,“若他恼你,要罚你呢?”

“学生领罚。”

“领了罚,便不劝了?”

“仍要劝。”

“你不怕死?”

“学生怕。”

周秉德抬起头,“怕,为何还劝?”

“因学生领的是伴侍之责,若只在贵人欢喜时说奉承话,贵人犯错时却装聋作哑,这份差事便成了谋私的梯子。”

几名考官互相看了一眼。

冯敬尧将试卷合上,“最后一问,忠与孝,何者为先?”

“在家事亲为孝,入朝事君为忠,两者本出一心。”

“若二者相冲呢?”

“先辨所争何事,父母若有小过,子当婉言劝止,若所涉国法与百姓生死,便不能借孝遮掩。”

“照你这般说,父有罪,也该告发?”

宋景杉停了片刻。

“若父犯死罪,学生先劝其自首,若其不肯,学生会亲自送他入衙。”

周秉德追问,“你舍得?”

“舍不得。”

“那你还送?”

“舍不得是人情,送去是国法,学生愿陪父亲受天下骂名,也不能让旁人为我家的私情偿命。”

几人对看了一眼,没有再问,提笔在名册上写了几个字。

“你可以出去了。”

宋景杉起身行礼,“学生告退。”

木门在身后合上。

直到踏出明伦室西门,他才发觉后背的中衣已经汗湿,春风顺着衣领灌进去,激得皮肉发紧。

今日这场面考,问的是政务,是操守,也是忠心。

东宫伴读之位,果然要从这十人中选出。

能答的,他已经答了。

剩下的家世查验,便不在他手里了。

明伦室内,最后一名监生答完离开,礼部侍郎将十人的名册推到桌案中央。

“诸位都说说吧。”

少詹事先点了宋景杉的名字。

“策论第一,面答也最周全,此子进退有度,对实务并非纸上空谈,若只论才学与应变,他该占一席。”

翰林学士却摇了摇头。

“东宫伴读日后常在储君身侧,身份不可不审,宋景杉虽记在正室名下,到底是庶出,生母还是府中侍妾。”

“那位侍妾出身如何?”

“听闻是寻常良家,并无族势。”

“这便更不妥了,储君伴读代表东宫体面,老牌世家嫡子尚有数人可选,何必挑一个半途记嫡的庶子?”

冯敬尧翻开宋景杉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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