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不说,祖母如何知晓?”
苏绍安拍了拍长风的肩膀。
“这几日你就当自己是苏大公子,在客寮里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经文抄好,等我回来。”
长风欲哭无泪,“公子,属下认识的那几个字,抄经书够用吗?老太君一看就露馅了!”
“你就依瓢画葫芦,祖母又不会来寺中检查功课。”
苏绍安交代完,转身就往斋堂外走。
好不容易过年休沐,他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念经上。
苏绍安步履轻快,很快出了斋堂,顺着游廊往寺门方向走。
刚转过一个月洞门,身后传来一道女子喊声。
“苏大人留步!”
苏绍安脚步一顿,转过身。
顾云湘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丫鬟被她远远甩在后面。
夜风吹过,她的披风乱摆,更显得她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她追到苏绍安面前,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停下,红着眼眶,满脸怨气盯着他。
“苏大人。”
顾云湘声音发颤,“你为何要悔婚?”
苏绍安看着眼前这位在京城备受追捧的世家贵女,眉头微微一蹙。
纠缠,乃是大忌,尤其是女子。
“顾姑娘,退亲的帖子,是你们忠勇侯府递到太师府的。”
苏绍安语气淡漠,“命理相冲的话,也是老侯爷放出来的。”
顾云湘一听,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信!
祖父不会无缘无故悔婚!
太后娘娘连玉如意都赏下来了,整个京城都知道我要嫁入太师府。”
“你昨日登门拜年,祖父今日一早便将我送来寺中养病,我本无病,又何须养病!
你究竟做了什么?竟辱我至此!”
顾云湘越说越委屈。
“我顾云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规矩挑不出半点错处。
我究竟哪里配不上你?哪里够不上太师府门第?!”
苏绍安没有退避,对她的泪眼婆娑也没兴趣。
“顾姑娘才貌双全,京中倾慕者众,世家高门也都进得。”
“那你为何还要悔婚!”
顾云湘拔高了音量。
“因为苏某心中无意。”
苏绍安直言不讳。
顾云湘脸上一僵,眼泪挂在眼角,忘了擦。
苏绍安不想被她纠缠,也不怕把话挑明。
“太后赏赐,是成全结两姓之好。
但强扭的瓜不甜。
你若真嫁入太师府,面对的将是一个无心于你的夫君。”
“我不倾慕你,便给不了你想要的体贴与爱护。
高门大户的后宅有多熬人,顾姑娘自小在侯府长大,应该比我清楚。”
顾云湘咬着下唇,无从辩驳。
苏绍安继续说道。
“守着一个空壳子,守毕生活寡,一辈子漫长又难熬。
顾大姑娘是聪明人,想必也不愿为如此姻缘,搭上大好芳华。”
“女子就该寻一个知冷知热的夫君,琴瑟和鸣,安稳度日。
这些,苏某给不了,也不屑假面情深,以欺世人。”
顾云湘捂着脸痛哭出声。
她心高气傲,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被当面拒婚,面子挂不住。
但苏绍安的话,字字句句戳中心窝。
她要的是风光大嫁,要的是夫唱妇随。
却不想他厌恶她至此,嫁入太师府,就要守毕生活寡?好狠!
苏绍安后退一步,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
“言尽于此。
顾姑娘保重。”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顺着游廊离开,再没有回头。
大昭寺离城门有十几里地。
天色渐暗,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疼。
苏绍安雇不到车,也没有马,只能顺着官道,徒步往城里走。
……
长兴街的小院里,静悄悄的。
李婶正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准备洗漱歇息。
听见侧门传来响动,她转头看去,就见苏绍安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李婶赶紧放下铜盆,迎上前,“贵人来了!
外头这大风大雪的,快进屋暖暖。”
苏绍安点点头,拍了拍肩头的落雪。
“你去歇着吧,不用伺候。”
李婶极有眼色,应了一声,端起铜盆直接回了倒座房,关紧了房门。
正屋的窗户纸上,透出暖黄的光晕。
苏绍安走到门前,推开房门。
屋里烧着两个红罗炭盆,暖气扑面而来。
秦素玉正坐在书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