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珍宝轩看玉。
看完便回。”
苏绍观回话。
他心里全被那三张印稿占满了,安王世子去不去江南关他什么事,反正又不拉着他一起去。
辰时刚过。
安王府的马车停在太师府大门外,云喜站在马车旁,搓着手哈气。
苏绍观从大门走出来。
云喜便迎上去,恭敬地弯腰行礼,“苏二公子,世子爷让奴才来接您。”
苏绍观点头,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后,停在城西珍宝轩门外。
珍宝轩是京城最大的玉器行。
后院连着玉工作坊。
裴昭衍穿着一身暗红色锦袍,站在铺子门口。
马车停稳。
苏绍观走下来。
裴昭衍笑眯眯迎上前,“苏二公子,可算把你盼来了。”
苏绍观连忙朝他拱了拱手,“见过世子。
劳世子久等。”
两人往铺子里走。
掌柜迎上来,把两人往后院带。
“二公子。”
裴昭衍走在旁边,“本世子昨日把印稿交给玉工。
那帮糙汉子,拿着稿子直摇头,说笔意太深,不敢下刀。”
苏绍观听得一脸认真。
玉工确实只懂琢磨,不懂书法。
“这印稿的笔意,讲究气韵。”
苏绍观接话,“玉石坚硬,若碾琢没有轻重,便会毁了字形。”
“谁说不是呢。”
裴昭衍顺杆往上爬,“本世子思来想去,放眼整个京城,除了老太师,也就只有二公子能在金石一道上指点一二了。”
这顶高帽戴得极其精准。
苏绍观常年在国子监读书,被老太师压着,很少被人这么当面捧过。
他腰板挺得更直了。
“世子谬赞。
在下尽力而为。”
苏绍观态度端正。
裴昭衍心里暗笑,书呆子就是好骗。
两人走进后院。
作坊里摆着几台水凳。
几个玉工围在一张桌子前,正盯着那三张印稿发愁。
看到裴昭衍进来,玉工们赶紧行礼。
裴昭衍摆手,指了指身边的苏绍观。
“这位是太师府的苏二公子。”
他拔高音量,“金石大家。
今日特意来指点你们碾玉。
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若是碾坏了,本世子砸了你们的铺子。”
掌柜和玉工们连连称是。
苏绍观被委以重任,走上前。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满白文的印稿。
看得极细。
“这方印,用的是和田黄玉。”
苏绍观指着纸上的批注,“满白文讲究浑厚。
你们碾的时候,刀口要深,转折处要留出圆润的余地。
不能直来直去。”
一个老玉工凑过来,看了看稿子,“二公子,这转折处,若是留圆,刀口容易崩。”
“用水砂。”
苏绍观头都没抬,“慢慢磨。
解玉砂调细一点,不能用粗砂。”
老玉工连连点头。
裴昭衍站在一旁,看着苏绍观认真指点的样子,嘴角暗暗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