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叹了口气，面露难色，“绍安，姑母今日来，是为了景杉的事。

族谱更改文书也递交到了吏部。

可这都过去好几日了，却迟迟没有批复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景杉开春就要去国子监读书。

若是这嫡子的身份没有户部和礼部的堪合盖印，到了国子监，难免要遭人白眼，也堕了你外祖父保举的名声。”

苏绍安靠在椅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姑母怕是心急了。

朝廷法度，宗室勋贵变更户籍，需经吏部核实，再交由内阁票拟。

这其中繁琐，非一日之功。”

“可这都五日了！”

苏怀婉急道，“侯爷派人去吏部打听，吏部的人说，文书早就送到内阁了。”

她看着苏绍安，眼中透出期盼，“绍安，你如今在内阁主事，这文书……你能不能通融通融，先给批了？”

苏绍安抬起眼帘，目光直视苏怀婉。

“姑母，内阁不是太师府的后院。”

苏怀婉一噎，脸色涨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直沉默的宋景杉终于站起身，走到厅中，再次深深作揖。

“大表兄息怒。

母亲也是为了景杉的前程心切，这才失了分寸。

景杉本是卑微之躯，能得父亲母亲垂怜，记入嫡母名下，已是天大的恩德。

至于吏部文书，自当遵从朝廷法度，景杉绝不敢有半点逾越之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苏怀婉，又表明了自己的本分。

苏绍安看着堂下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

隐忍，克制，能屈能伸。

“你倒是懂规矩。”

苏绍安语气平淡，“既然懂规矩，就该知道，庶子记嫡，本就违背宗法常理。

表弟尸骨未寒，承安侯府便急不可耐地要立新嫡。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言官的折子明日就能堆满御书房的案头。”

宋景杉身子微微一僵。

“大表兄教训得是。”

宋景杉头垂得更低。

“只是侯府如今风雨飘摇，父亲身体欠佳，母亲日夜操劳。

景杉虽不才，却也想替父母分忧，撑起侯府的门楣。

大表兄若觉得景杉不配，景杉这便回去，求父亲撤回文书。”

以退为进。

苏怀婉一听急了，“景杉，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出去外边候着！”

“是，母亲。”

宋景杉乖乖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