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做女先生?”
长风委婉地想劝退她,“那可不是轻松的活计。
那些权贵家的小姐,脾气大得很,动辄便要发作。
且女先生多半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姑娘你这般年轻……”
“年轻便多学些本事。”
秦素玉眼神坚定,“总比寄人篱下、任人摆布要好。”
长风看着她清亮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跟着大公子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依附权贵的女子,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后宅钻。
这位秦姑娘,心思倒是个异数。
怕就怕事与愿违。
“姑娘有这般志气,是好事。”
长风不好劝得太直白,只能点点头,“京中看重名声和真才实学。
姑娘的字,连老太师都夸过,底子是极好的。
若能再精进些,未尝不可。”
秦素玉展颜一笑,“多谢统领吉言。
这些书,我看完便立刻归还。”
长风摆手,“不急,你慢慢看。”
……
听竹轩,书房。
苏绍安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江淮水患的后续折子刚刚批阅完,流民安置的款项总算拨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后的一整面多宝阁前。
今日在朝堂上,几位清流老臣为了一块新出土的魏晋石碑争论不休。
他记得自己书房里有一本前朝大儒手书的《笔阵图释义》,里面详细记载了那块石碑的拓印渊源。
他目光在书架上扫过。
第一排,没有。
第二排,也没有。
苏绍安皱起眉头。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书房里的每一本书放在什么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那本《笔阵图释义》一直放在第三排左侧的角落里。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长风。”
苏绍安出声。
门被推开,长风快步走进来,“公子。”
“架子上那本《笔阵图释义》去哪了?”
苏绍安指了指空出的位置。
长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呃……”
长风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闪躲。
苏绍安转过身,看着他,“拿去哪了?”
长风知道瞒不住,老老实实交代,“属下……拿去静思斋了。”
苏绍安动作微顿。
“秦姑娘说想看些字帖和笔法书册,属下便从藏书楼找了几本,顺手……顺手把公子架子上的这本也拿去了。”
长风声音越说越小。
苏绍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书房重地,没有他的允许,连打扫的下人都不能随便动架子上的东西。
长风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规矩。
如今为了献殷勤,竟连他的书都敢随便拿了。
“公子若是急用,属下这就去静思斋要回来!”
长风见公子面色不善,立刻转身往外走。
“站住。”
苏绍安开口。
长风停住脚步,转过身。
苏绍安走回书案后坐下,“她要看那些书做什么?”
秦素玉的手伤还没好,拿不了笔想看书打发闲暇情有可原。
可是,看这些深奥的笔法释义,对她一个后宅女子来说,未免过于艰涩。
长风见公子没发火,胆子又大了起来。
“公子,秦姑娘是个有志气的。
她竟然想当女先生。”
苏绍安抬眼,“女先生?”
“是。”
长风点头,“姑娘说,想把各家字体都钻研透,日后若府里没有书抄了,便去给京中贵女做书法先生,谋个生计。”
苏绍安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谋生计。
她倒是盘算得清楚。
在承安侯府差点被卖给永平伯世子,好不容易躲到太师府,这才安稳了几天,就开始谋划着离开想另谋生计了?
“她一个十六岁的未嫁女子,去做女先生?”
苏绍安语气平淡,“京中哪家权贵会请一个年轻貌美、没有根基的女子入府教书?”
“她那样的,人家能是真心实意找她教书吗?”
长风深以为然,“属下也劝了两句。
可秦姑娘固执得很,说要趁年轻多学些本事,不能一辈子寄人篱下、任人摆布。”
寄人篱下,任人摆布。
苏绍安放下茶盏,陷入了深思。
她是个懂居安思危的。
深知自己身份低微,留在太师府抄书,并非长久之计。
所以她要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拥有能被世人公认,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