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又冲动了。
是的,李梅和周二强开着挂车返回平阳渡东城门。
他俩一路的统一心声——冲动是魔鬼
周二强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
方才密密麻麻全是持刀持矛的北齐兵,层层叠叠围满隘口,刀光凛冽、杀气滔天。
那是实打实的冷兵器战场,人命如草芥。
他心里后怕得厉害。
方才若不是这宝贝挂车护体,替他们挡下所有冲击、箭刃,就凭他们两个普通人,冲进千军万马里,顷刻间就要被剁成肉泥。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古代战乱的残酷,赤裸裸、血淋淋,半点不留情。
温砚已是泣不成声。
是呀,谁能不激动。
本以为这次他们死定了。
没想到这个架着铁疙瘩的神仙又来了。
一出手,顷刻间他们就反败为胜了。
挂车稳稳驶入平阳渡东城门,缓缓停稳。
此刻城外,北齐大军被铁车震慑,军心大乱、阵型溃散,只能仓促退兵。
城里面,最先炸开的是百姓和士兵的欢呼声。
“齐军撤了!
齐军真的撤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席卷整座平阳渡。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方才隘口兵败、主将被困、渡口即将覆灭,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必死无疑。
谁也没有想到,两辆世人从未见过的铁疙瘩骤然现世,横冲战场、震退敌军,硬生生将死局盘活,逆转了一切。
周二强推开车门下车,腿还有点软。
李梅紧随其后,脚刚落地,眼前一幕瞬间让两人彻底怔住。
满城的残兵、奔波的百姓、老弱妇孺、值守民夫,黑压压一片,尽数朝着他们二人,直直跪了下去。
所有人头颅低垂,诚心叩拜。
大难不死,绝处逢生。
从绝境里捡回一条命的众人,此刻激动得浑身颤抖,哭声、感激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滚烫又赤诚。
李梅和周二强彻底慌了,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想要扶起众人,声音都带着急切:
“大家快起来!
千万不要这样!
不必如此,真的不必!”
就在这时,温砚红着一双泪眼,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字字赤诚:
“多谢周掌柜、李掌柜!
今日平阳渡数万军民,本是必死之局!
是你们不惧凶险、驱车冲阵,吓退强敌、救下将士、保住整座平阳渡!
你们于我们,是救命之恩,是再造之恩!
我们无以为报,唯有叩谢大恩!”
话音落下,满场百姓士兵齐齐附和,声声泣泪,震天动地。
“多谢二位恩人!”
风拂过满目疮痍的渡口,吹起满地尘土,却吹不散此刻滚烫的人心。
李梅看着眼前跪地的万千百姓,看着一张张劫后余生、泪流满面的脸庞,鼻尖猛地一酸。
她一时之间,说不出半句话。
不能对这些百姓说实话,其实当看到那黑压压齐兵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已经后悔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呀。
李梅狠狠瞪一眼周二强。
刚才分明看着那么帅,这会儿怎么看着那么憨。
也不知道拦着点,真把命丢这儿,连魂都回不去。
李梅心里越想越气,伸手悄悄的在周二强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诶呦!”
周二强疼的脸色都变了。
温砚立马问,“周掌柜您是受伤了吗?”
周二强连忙不好意思的摆手,“没有,没有。”
顾长亭和陆毅此时此刻,两人并排躺在车厢里一动不动。
刚才他们真以为这次完蛋了。
没想到,李梅和周二强竟然开着大货车来救他们。
两人看着天上的云彩,默默想着活着真好。
周二强和李梅突然想起来,挂车车厢里还有两个祖宗呢。
周二强上前一步,熟练的把车门打开。
就看到了那两位直挺挺的在车底板上躺着。
这是躺热炕头呢。
周二强心里第一想法。
李梅也赶紧跑过来一看,
妈耶,这二位躺在车底板上一动不动。
难道是刚才在车厢里给摔死了。
李梅和周二强诧异的看着这两位。
“温砚,还不敢紧上来扶我一把。”
顾长亭努力在发出声音。
一旁的温砚一个激灵。
立马反应过来,这两位怕是已经筋疲力尽了。
刚才全凭一股气在扛。
等看到李梅和周二强的那一霎那,凭着最后一口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