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先前不够爽快,让师父忧心了……”
“想不到施主年纪轻轻,却是元婴修士。这玄修正脉的底子却融汇了佛法心经,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
旁边无砚都傻了:“师父,您说什幺?元婴?我耳朵没进蟑螂吧?”
合欢真经辅以寒溟漓水宫《云不行》,自是查不出什幺邪气,云壑虽觉得这少年身上恁多古怪,却多少放下心来。
只是他依旧深深看着宁尘:“宁施主修得乃是佛门“断灭见”……莫怪老朽多嘴,坏故不常,续故不断。涅盘是常,非断常见,是名正见……长此以往,断善根故,难生善趣。”
《渡救赦罪经》总纲:四缘无起,五果长绝;六识不显,八道断灭。
宁尘以此修行,在佛门大修眼中自是修得“断灭见”。
他苦笑一声,对云壑深施一礼,恭敬道:“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非有非无,非断非常。小子业力牵身,进退无凭,舍中道而难行,唯安断灭见。”
云壑点点头,只在心中暗叹,不再多言。
…………
绝云城东门大开,如黝黝巨口,将四面八方聚拢来的百姓皆尽吞入腹中。
宁尘与云壑无砚混在人群中一同入城。
他先前便发觉,云壑在自己面前压根没有隐瞒云字辈的身份,这意味着就算老和尚遇到赦教盘问,也不会遮掩姓名。
虽不知因何如此,宁尘进城后终究不敢与他们显得太过亲近,以免败露。
真要败露倒也没有什幺怕的,擡出扎伽寺圣子的名号,倒是没有什幺性命之忧,只是计划有损之下,萧靖未必好救。
引百姓入城的修士,都是赦教筑基期,他们往那儿一站,露些修士威仪,百姓不敢不从。
不过令宁尘稍感意外的是,赦教并没有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甚至还颇有耐心,没有半句催促,甚至还调配了百姓中的车马,叫腿脚不便的老人代步。
待进到城里,引路的修士更是有条不紊,将十几万百姓划归开来,依次分配至各家各户。
原来赦教占城之后,未免城民串联引发民变,率先将原本的户籍打散,各家各户相互混住。
那家境不错的城区,已空出了四分之一的房屋,专留待城外百姓居住。
百姓如羊,乖乖听命住去了腾出的院舍。十几万人,被赦教安排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见凌乱。
宁尘他们共三十来人,分到了一处两进的院子。这院子不算小,里外联房七八间是有的,四五个人分一间,虽有些拥挤,却好挡风遮雨。
这些城外村镇之民何曾住过城中的大跨院,看到这精致屋舍、蓬软床榻,不仅将背井离乡的酸楚忘了大半。
乡野百姓虽然不明白赦教为何将自己驱入城中,但日子不还得过吗。
当着老和尚的面儿,男人们没有敢逞凶的,将床铺都分给了妇孺老幼;妇人们也叠草成席,抱来被褥给男人们收拾出了地铺。
扫地的扫地、净桌的净桌,这一院儿的人正干得热火朝天,赦教又过来一个炼气期,储物戒中拿出些柴火瓢盆和上百张大饼,给他们撂在门口。
百姓们见还管饭,都是千恩万谢,欢天喜地把东西接了。
当天晚上就在院里生了火堆。三十来人齐聚一处,掏出随身携带的咸菜肉脯,彼此分享。
看院外,亦是无数丛炊烟升起,一城的人似是都已安顿妥当。
大伙儿围在火边,肩膀相抵,此时有大敌在外,众人颇有相依为命之感。
无砚拿了一张饼撕成两半,递给师父。云壑摆摆手:“城中人多,食物早晚紧缺,留与他人。”
无砚点头称是,刚想把那半张饼转给宁尘,手伸到半道缩了回去:“你元婴期,想来早已辟谷,也不用吃。”
宁尘劈手把饼抢过来:“也有饿的时候呢!”
他戒指里好吃的一大堆,却不想在这些百姓面前显得不同。
人家都吃,你不吃,难免惹来眼目。
那饼子麦香浓厚,稍稍在火上一撩,出奇地香脆可口,竟是十分好吃。
众人吃得香甜,脸上都看出些笑模样来。
一个中年村汉拿酱菜,卷在饼中大口朵颐。
他鼓着腮帮子说:“我看这赦教,倒也并不十分歹毒。进了城,还管吃管喝。”
院里原本就留了几个本城的,其中一个六十来岁的摇摇头:“你是没见,刚进城时,赦教也是人头杀得满地滚呢。”
村汉压低声音:“杀老百姓了?”
“那倒没有,杀了一千多反抗的镇城军。”
“这不就得了,说不定人家赦教对老百姓好呢。镇城军要跟人打战,还能不杀吗……”
那老头叹口气,又反问:“哎,干嘛把你们都弄城里来?跟你们咋说的?”
“说是怕中原过来打战,战火波及无辜。”
“跟俺们也说过,说要不是城主和军头在城里迫害赦教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