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树阻拌手脚,只是众人不想胡乱浪费真气,值此事发之际哪还有这些顾忌,几十名高阶修士凝气成罡呼啸而来,周围一应林木灌草都被冲烂碾碎,刹那间扫开几大片空地。
众人前后脚赶到方才惨叫所在,却未见人影,聚在一起小心翼翼找了一炷香时间,才在草丛里寻到那人尸身所在。
死的是个金丹,被什幺东西从下巴颏下面贯脑而入,顶门开洞紫府尽毁,脑浆子稀溜溜淌了一地,看样子也没来得及作任何应对,一招毙命煞是狠辣。
有与他相识的金丹妖修忍不住高声怒骂,宁尘呵斥了几句这才作罢。众人乱作一团没个主意,都围在几个元婴周围不停聒噪。
项舂被他们搅得烦乱,大声道:“才不过一点波折便这般无状,要你们何用!?不若都逃回家去,看看尹仙王拿你们怎样!”
他的根底与众妖修最是相近,他一发话骚动立时平息大半。
宁尘并不管他们如何,只扳着地上尸身左右看了半晌,心中犯了嘀咕。
像这般从颚下贯脑的伤口,发力角度极为刁钻,哪怕对手是元婴级别武修也难从此处下招。
更何况这名金丹一点儿反抗都无,如说是偷袭时直取下颚,宁尘是不信的。
“花护法,你过来一下。”
花允清立刻上前,半跪在尸身旁边:“你说。”
“你帮忙看看,他有没有什幺中毒迹象。”
花允清一怔:“怎幺要来问我?”
“你嘴唇儿都给毒黑了,想必深谙毒术。”
女孩下意识抿了抿嘴:“我这不是……算了,我先看看……”
她上下摸索一番,不出一盏茶功夫,目光忽然变得锋锐,上手一扯将尸身衣服撕开,露出后腰一处伤来。
那处一片黑紫之间留着一个小孔,几缕黑色浓汁从中外溢,可不就是先中的毒,后穿的脑袋吗。
申屠烜凑到近前,惊讶道:“我们妖族修行法门对毒力多有抵抗,能将金丹期一触即倒……要是万里虫窟还则罢了,腐林恶沼这边从未听说过有这般厉害的毒物。”
宁尘有合欢法纲祛毒镇蛊,倒不十分害怕,只是冷不丁来上一下,怕是不消多久这所谓“扬威军”就得丢盔弃甲,回去再在尹震渊那边谋得权位可就不易了。
还没等诸人商议情势,外围突然又响了呼喝声音。
宁尘一跃而起,远远瞧见一只褐色巨螳从林中窜出,两只镰臂已死死刀住一人。
另有一百节蜈蚣从地中暴起,将外围另一人层层卷在当中。
那二人皆是金丹,吓得魂飞魄散,施蛮力死挣硬拉。
妖族善使刀剑者不多,俱是凝气成刃、亦或在拳脚灌注真罡伤敌。
然而那巨螳在他真气乱爆之下巍然不动,大腭一张,锋利细密的口器直往脖子咬下。
周围修士一窝蜂扑上去,众人不敢乱打伤了同伴,尽朝那巨螳肢体腰腹猛攻。
可哪怕是灵觉期的拳脚轰将上去,也都被它一身硬甲扛下来。
队中另有两名人族剑修御剑而击,砰啪几下,只在它鞘翅上留了道划痕,竟是一点儿破不动那甲壳。
另一边那大蜈蚣更是狠毒,紧紧缠住人后竟从口中往里钻去。那人拼命惨嚎,周围人却麻了爪,生怕使上狠劲儿去打蜈蚣却将他伤了。
宁尘旋风般从天而降,“噌”一声拔了柳渡刀。
他未朝巨螳要害腹部下刀,只将刀身运足真罡,神念锁准关节柔韧处,刃至筋断,噗地先切了一条腿去。
巨螳如脑后有眼,虽断一肢,旁边一条腿却弹而射起,势大力沉直奔宁尘面门。宁尘不及躲闪,拿刀背硬挡一击,生生被震出两丈多远。
宁尘心下大骇,方才虽用得巧劲,毕竟也认真出了八分气力,谁成想一时竟无法制敌。
那巨螳手上还抓着人呢,真要拼杀起来难保不会打个你来我往。
他还想再冲,却见那人大半个脑袋都已被巨螳活生生嚼没了。
巨螳瞪着那一双网状绿眼,口中层层刀片来回咀嚼着手中血肉,无欲无情,看得宁尘后背发凉,一时竟没迈出步去。
“都他妈闪开!!”
项舂来的慢些,却也一眼将情势看了个分明,不说二话直接现了法身。
只见他身后虚影猛然膨胀,恍然变作一头十几丈高的巨象,端的是遮天蔽日。
那巨象法身比周围朽木更高,虚影的两只前腿石柱一般粗厚。
它轰然落地,震得众人险些摔倒。
再定睛一看,那巨螳蜈蚣连带修士已直接被碾成肉泥,浓汁血肉一同积在两丈大的脚印之内。
林子里终于静下来。
项舂收了法身,一众妖修都不禁围上去,连连夸赞。
项舂如若未闻,只快步走到宁尘身前,闷声道:“若林中都是这等强悍的蠃虫,这一队金丹谁也活不了,干脆遣他们回去。”
宁尘不置可否,只皱着眉头在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