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武心下了然,知道这条道走不通,便不再多问,只对何秀莲说:“那秀莲,走,去你五姐家问问。
三个孩子放她那儿,咱们留些粮食,不会叫他们白受累。”
他带着何秀莲出了门。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何秀莲才低声说:“三哥,这事不好办。
石头他娘跟我五姐的婆婆经常骂架,吵得跟乌眼鸡似的,两家关系不太和睦。”
何大武“嗯”
了一声,没有接话。
何秀莲又觑了觑他的脸色,接着说:“前些天石头哥他爹娘病重,五姐夫好心来看望,提了点东西。
结果石头哥觉得他是来瞧不起自己的,当场就跟五姐夫大吵了一架,把人给赶出去了。
为这事,两家彻底闹僵了。”
何大武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真是有些发愁了,老六怎么嫁了这么个男人?
穷是穷了点,穷不是毛病,这年月谁不穷?
可这孙石头的脾气,也太硬了。
但转念一想,嫁都嫁了。
三个孩子都生了,还能怎么着?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日子总得往下过。
便摆手:“别担心这么多,咱们先去看看你五姐。
凭上回跟他家打的交道,你五姐夫这个人,实在,敞亮,不是那种记隔夜仇的。
也许事还没你想的那么糟。”
何秀莲点点头,两人往何秀芬家走。
何秀芬家离得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院门半掩着,能看见屋里亮着一盏油灯,隐隐飘出一些煮白薯的味道。
何秀芬正坐在门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剥玉米,看到何大武来了,先是一愣,然后一下子站起身来,热情得不行:
“三哥!
你咋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煮点白薯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玉米棒子撂在篮子里,麻利地往屋里让他。
何大武家里那么多肉,背后还有个会打猎的何雨柱,有个粮食窝,可得热情点。
所以她哪怕看见何大武两手空空地来了,也一点没不高兴,反而笑得灿烂。
孙阿牛正在屋里修锄头,听见动静也出来了,笑着喊了声“三哥”
。
何大武也不客气,坐下来把事情说了。
说三个孩子没处托付,想请五妹夫两口子帮衬几天,粮食由他出。
孙阿牛听完,几乎没怎么犹豫,大手一挥,说:“三哥,你尽管带石头他们去。
三个孩子只管放我这里!
大人的病看好了要紧。”
何秀莲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成了。
她站在旁边,两手绞着衣角,喉咙里被什么堵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孙阿牛,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跟这个五姐夫其实并不算多亲近,又有婆婆和五姐婆婆骂架那档子事夹在中间,她心里一直是有些不自在的。
可这会儿,她只觉得一阵阵发热的东西从胸口往上涌,堵得她满眼都是水光。
从何秀芬家出来,两人又去找了孙官庄的生产队长。
这队长也姓孙,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好占便宜的主儿,谁家请他办事,不拎点东西上门是万万不行的。
路上,何秀芬跟何大武介绍队长的情况,何大武只是听着,没有多说。
到地方了,何大武把事情一说,出乎意料地,队长倒是没怎么为难。
主要孙队长想了想,觉得这事拦着也不太好。
生产队的活计,不干就不干,不干就没工分,饿不饿肚子是他们自家的事。
可要是拦着不让人去看病,真让孙石头一家在这村里死上三口子,那也是村里的大事,传出去他这队长脸上不好看,弄不好还得吃挂落。
何况何大武人高马大的,都来给孙石头家撑腰了,开介绍信又不费他什么。
他便大笔一挥,把介绍信给开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件最难办的大事都有了着落。
何秀莲整个人的神情都不同了,走路的步子也轻快了些,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可眼睛里却都是光。
她跟在何大武身后,偷偷看他,小时候那个被她仰望了无数回的三哥,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高大,那么可靠,遇什么事都能不慌不忙地找到法子,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她心里充满了崇拜,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心。
她知道,今天这些事,要是光凭她自己,别说去城里看病了,光是在五姐和队长那儿跑两趟,她都办不周全。
可有她三哥在,她就不用怕。
出了队长家,何大武又折回何秀芬家,跟孙阿牛商量进城的法子。
孙阿牛盘算了一下,说:“明天正好队里有马车去昌平镇送公粮。
我认识那赶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