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屯
何雨柱扛着狍子翻过山梁,远远就看见了秦家屯的轮廓。
日头已经偏西,秋天的阳光没那么毒了,懒洋洋地洒在村子上头,把土坯房的黄墙染成一片暖色。
正是下工的时候,村道上三三两两走着收工回家的社员,扛着锄头的,挑着空筐的,一个个脸上带着劳作一天后的倦色。
何雨柱扛着狍子进村,很快就被村口几个半大小子发现了。
那帮孩子正蹲在路边玩石头子儿,有个眼尖的一抬头,看见了何雨柱,准确地说,是看见了他背上那四条支棱着的狍子腿。
“哎!
你们看!”
那孩子猛地站起来,石头子儿撒了一地。
几个孩子齐刷刷转过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见过野鸡,见过兔子,可哪里见过这么大一头狍子?
那四条腿又粗又壮,皮毛厚实,一看就知道浑身是肉。
一个胆大的孩子拔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秦老三家女婿来啦!
扛了好大一个东西!
是狍子!
是狍子!”
这一嗓子,把半条村子都惊动了。
消息传得快。
何雨柱刚走进村,路两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男人女人们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探头张望。
“真是狍子!
我的天爷!”
“这得有五六十斤吧?”
“不止不止,你看那四条腿,少说七十斤往上!”
“秦老三家的女婿?就是那个在城里当主任的?”
人群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目光全粘在那头狍子上。
跟何家屯的人三不五时能见到何雨柱打猎不同,秦家屯的村民可是头一回见这阵仗,以前有几个喝过秦老三家的肉汤,但哪真正见过整头的狍子?
这年月,谁家灶台能沾点油星就算不错了,一整头狍子摆在眼前,那冲击力,不亚于天上掉下个金元宝。
有人已经动了心思,挤到前头,问何雨柱:“年轻人,你这狍子卖不卖?我出钱!”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你出钱?你出得起吗?这么大一头狍子,你当是买斤盐呢?”
那人被噎了一下,不甘心地嘟囔:“那不是……问一下嘛。”
又有人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什么来,提高了嗓门说:“哎,我说各位,秦老三家不是正修房子吗?咱们大伙儿可是忙活了一天了,这狍子……有没有可能吃上?”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起先是惊叹和羡慕,现在一下带着些算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狍子身上移到了何雨柱脸上,那眼神热切得能把人烧出个洞来。
有人开始诉苦了。
“今儿老三家的糊糊可真稀啊,我那碗里拢共没几颗粮食,全是水。”
“谁说不是呢,吃个三成饱都没有,肚里逛荡逛荡全是水。”
“老支书说还得干上一个星期,这日子可怎么熬哟。”
“我家那口子回去灌了三碗水才把肚子填上,半夜起来跑了三趟茅房,肚子里那点东西全没了。”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倒不算冲,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大家给你老丈人家干活,吃的是稀糊糊,干的是力气活,现在你扛着一整头狍子来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何雨柱脚下一顿,停住了。
这头狍子,本来就是给秦家屯准备的,这会儿说出也行。
当即清了清嗓子,说:“乡亲们,今儿累着大家了。”
“我这头狍子带回来,就是给大伙加餐的。
等下剁了熬汤,给大家好好补补。”
安静了一瞬。
然后,就像热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整个人群炸开了。
刚才那些拐弯抹角的诉苦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容,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听见没?听见没!
何家女婿说了,这狍子是给咱们加餐的!”
“我就说嘛,秦老三这女婿一看就是敞亮人!”
“明天有肉吃喽!”
那个最开始问“有没有可能吃上”
的人,此刻嘴都笑开了,搓着手嘿嘿直乐,感觉自己立了一大功,要不是他起头问了那一句,能有这好事?
这年月村里帮忙都是相互的,以前他们家里有什么事情,秦老三也会来帮,所以本就该出力。
至于包饭,也是应当,这年月,有点糊糊就糊弄过去了,大家也不能说什么。
谁成想,真能吃到肉。
一伙人当即把何雨柱拥在中间,前呼后拥地往村里走。
那阵势,比迎接公社领导还热闹。
有人在前头开路,有人在后头跟着,还有几个孩子围着背篓跑前跑后,伸手去摸狍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