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野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彻底剥夺了他对自己躯体的控制权。
栗溟微微蹙起眉头,漆黑的眼底满是不解与茫然。直到场边传来时缃温柔而无奈的呼唤声,她才像听到指令般鬆开了对烬野的箝制。
她站起身,安安静静地走回时缃的身边,乖巧得判若两人。
场边围观的众人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但没有一个人出声嘲笑,更没有人觉得烬野丢脸,他们都很清楚那晚发生的事情。
能够在精神图景几乎被彻底覆盖的情况下活下来,甚至没有当场精神崩溃、被判定为永久废物,已经远非常人所能及。
而他仅仅休养了短短几週便重新归队,其心志之坚韧早已超乎想像。
烬野有些狼狈、满心挫败地从地上撑起身体,缓缓走到场边休息。
他的暗红色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栗溟,脑子里一片嗡鸣,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险些要了他命的恐怖存在,竟然会和自己分在同一个特殊小队里。
「喂,没事吧?」
凌岚大步走了过来,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随后双手插在裤兜里,侧身靠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不远处正安静听时缃说话的栗溟身上,眼里没有忌惮,只有习以为常的熟稔。
「……时缃是她的嚮导?」
烬野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水,强行压下胸口翻滚的寒意。
他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后也专注在精神图景的修復,对于这段时间军部发生的人事变动几乎一无所知。
他见过时缃几次,知道他是自由嚮导,也清楚那晚是时缃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栗溟竟成了他的哨兵。
「对,很复杂啦,我也不是很懂,反正发生了很多事。」
凌岚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烬野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队里发生了一些事,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不过,你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了……小不点其实挺可爱的。」
凌岚索性放弃了解释,直接给出了一个极具个人色彩的结论。他咧开嘴,露出一抹爽朗而灿烂的笑容,重重地伸手拍了拍烬野的后背。
「……小不点?」
烬野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全喷了出来,被狠狠呛了一下。
他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听见这个充满溺爱意味的称呼时,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要惹时缃生气,借用小不点要提前跟他报备。」
凌岚一脸认真地叮嘱着,目光一瞥,见系统名单刚好轮到自己上场,便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步流星地朝着场中央走去。
「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
烬野一脸疑惑地望着凌岚的背影,随后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远处正仰着脸跟时缃说话的栗溟。
……小不点?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称呼跟那个能随手製造出人间炼狱的恐怖怪物半点关係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