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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弟,今日那头野猪离景霖那么近,你当时是怎么想到要将牠引开的?」
萧墨珩想起上午的情形,稍稍停顿,才答道:
「我当时也很害怕。可是景霖已经受了伤,野猪又正朝他逼近,我担心牠会伤到景霖,便想先把牠引开。后来看见前面有一处低坡,便想利用那里的地势,让野猪追着我往低坡去。这样一来,牠就不会再朝景霖衝过去,也能替岳师傅和侍卫争取赶来救援的时间。」
萧承睿望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可若是野猪追上了你,你自己也会受伤。」
「我知道。」萧墨珩点了点头,「所以只能尽力稳住马儿,借着沿途的树木避开牠。幸好岳师傅和侍卫及时赶到了。」
萧承睿听着他的话,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今日在密林里,他也曾握紧手中的弓箭,想要放箭将那头野猪射退。可当时野猪离景霖太近,他既没有把握射中,又怕箭矢偏了方向,反而伤及弟弟,始终没能鬆开弓弦。
想到自己当时明明就在景霖身旁,却迟迟不敢放箭,萧承睿心中仍十分懊悔。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
「今日在父皇面前,我已经认了错。可一想到景霖因为跟着我才受了伤,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萧墨珩抬头望向他。
「二皇兄,景霖已经平安回来了。太医也说过,他的伤势暂无大碍,只要好好静养,便能慢慢恢復。」
萧承睿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必安慰我。今日的事,确实是我做错了。」
他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又道:
「其实我当时已经察觉那条路不对,却还想着再追近一些,或许就能射中那头鹿。若我肯早些停下来,景霖也不会跟着我遇上危险。」
萧墨珩看得出他十分懊悔,便没有再提那些责备的话,只认真说道:
「二皇兄,今日的事确实十分凶险。幸好景霖没有受重伤,往后我们再跟着岳师傅行猎,都得更加小心才是。」
萧承睿听罢,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萧承睿抬眼望向萧墨珩,不由得想起方才在御帐里,父皇当众称讚四皇弟的情形。
当时听见那些称讚,他心中还有几分不服气,总觉得四皇弟不过是恰好赶上了。可此刻面对萧墨珩,他却再也无法用这样的想法安慰自己。
今日若不是四皇弟及时引开野猪,他根本没有机会上前扶起景霖,将弟弟带到安全的地方。
想到这里,萧承睿心中虽仍有几分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今日确实是萧墨珩救了景霖。
萧承睿望着面前的萧墨珩,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开口:
「四皇弟,今日的事……多谢你了。」
萧墨珩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自从一同进入弘文馆读书以来,萧承睿便时常与他针锋相对,两人平日也少有和睦交谈的时候。如今二皇兄竟主动向自己道谢,实在出乎萧墨珩的意料。
稍稍停顿后,萧墨珩认真答道:
「二皇兄不必向我道谢。景霖也是我的弟弟,今日见他遇上危险,我自然不能眼看着他身陷险境,却什么也不做。」
萧承睿原以为,四皇弟今日得了父皇的称讚,多少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几分得意。可四皇弟既没有提起父皇的称讚,也没有藉今日的事责怪他。
萧承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垂下目光,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我进去看看景霖。」
萧墨珩点了点头,轻声提醒道:
「景霖方才已经累了,二皇兄进去时,还是让他安心歇息吧。上午的事,也先别再提了。」
「我知道。」
萧承睿应了一声,转身朝帐门走去。
行至门前,他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萧墨珩。
「四皇弟。」
萧墨珩闻声转过身来。
「二皇兄还有事?」
萧承睿望着他,似乎还有话想说。
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萧承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今日也受了惊吓,早些回去歇息吧。」
萧墨珩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道:
「多谢二皇兄关心。你也早些歇息。」
萧承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掀开帐帘,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