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药材,打开看看,不就知道还有多少了吗?若是不够,再添进去便是了。」
不远处,柳青禾正在整理药材,听见这话,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柳景川正将几包新送来的药材搁到案上,闻言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柳玄之却只问:
「若今日少了一两,明日又少了二两,等你发现药材不够时,可还记得这几日都有谁来取过?」
柳初棠想了想。
「可以问呀。」
「问谁?」
「问来拿药材的人。」
柳玄之又问:
「若这几日来取药材的不只一个呢?」
柳初棠一时答不上来。
柳玄之又问:
「若隔了十日呢?」
这回,她想得更久了。
十日里,药房每日都有人取药材、添药材。若要她记住谁来取过哪一味药材,又取了多少,她想了半天,也觉得自己未必能一一记得清楚。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
「所以才要写下来?」
柳玄之没有直接回答,只道:
「先自己试试。」
柳玄之没有再多作解释,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其中一格。
「黄耆。」
柳初棠立刻低下头,翻到今日那一页,在空白处写下「黄耆」二字。
柳玄之又道:
「取二两。」
她拿起笔,照着祖父方才教她的法子,认真记了下来。
写完后,她抬起头。
「这样就好了吗?」
「还有。」
柳玄之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柳初棠只好重新低下头,把方才写的内容又看了一遍,这才想起少了什么。
「还要记下剩了多少。」
柳玄之没有提醒,只等着她自己去看。
柳初棠放下笔,跑到药柜前。许伯替她拉开药格,她低头看了看里头剩下的黄耆,又跑回案前,将剩余的分量补记在册子上。
第一笔总算记完了。
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
有时是从柜中取药,有时则是将新晒好的药材添进去。
起初柳初棠还觉得有些新鲜,可不到半个时辰,她便渐渐发现,要把每一笔数目都记清楚,竟比认药材还要费心。
认药时,药材就在手里,摸得到,也闻得到。有些药材模样相近,祖父还会将它们放在一处,让她慢慢分辨其中的不同。
可眼前的册子上,只有一行行写下来的字。
取了多少、添了多少、最后还剩多少,每一笔都不能漏。
柳青禾从柜中取走一味药材,她要记下来;柳景川将新整理好的药材添进去,她也同样要记。
许伯清点药房里剩下的药材时,她还得跟在一旁,将册子上的数目一一对过。
到了午前,柳初棠握笔的手都有些酸了。
她趴在案边,看着自己写了大半页的帐册,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学医还要记这么多东西吗?」
柳玄之正坐在窗边看一张旧药方,闻言连头也没抬。
「你以为学医只要认得药材,会诊脉、开方就够了?」
柳初棠没有回答。
她以前确实是这样想的。认得药材,再慢慢学会诊脉、开方,便是在学医了。
柳玄之将手里的药方放下。
「方子开得再好,若最后送到病人手里的药出了差错,又有何用?」
柳初棠想了想。
「所以方子上的药,也不能拿错。」
「自然。」
柳玄之看向面前那座药柜。
「药材送进药房,要收进药柜,用时再照着方子取出。这中间无论哪一处出了差错,最后送到病人手里的药都可能不对。医者若只管开方,之后便不再过问,真出了差错,又要从何查起?」
柳初棠听懂了一些,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册子。
她知道祖父说得有道理,可看着眼前一行行记下来的数目,心里仍觉得,这和认药材、学着看药方很不一样。
柳玄之没有再多说,只让她继续记下去。
接下来几日,柳初棠每日都会到药房来。
她渐渐熟悉了那座百格药柜,不再像第一日那样,连一味药材放在哪一排、哪一格,都要找上好一会儿。
有时许伯才说出药名,她便已经知道那味药材收在哪一格。
只是每日要记的帐册,依旧让她觉得繁琐。
尤其有些寻常药材一日要取用好几回,每取一次,她都得在册子上添上一笔。到了晚间,还要将册中的数目与药格里剩下的分量一一对过。
少记一笔,数目便对不上;多记一笔,也一样对不上。
最初两日,她几乎每晚都要从头再对一遍。直到第三日,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