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知道他后来涉案,就硬把血案发生时的他写成正在伏龙山亲手杀人。
现在没有证据能这样写。
温凤仪将那份急援名册放回桌上。
「芷琳去旧掌门院拿什么?」
「救援回报。」
叶清瑶道。
「戒堂有人进旧库,我留下去反而更显眼,所以我先从正路离开,让人看见。」
我看她。
「妳开始会做假路了。」
「这叫分开行事。」
「以前妳不是最讨厌这种?」
她冷冷道:「以前你们也不会逼我查自己的掌门。」
温凤仪唇角稍微动了一下。
「清瑶。」
「夫人?」
「做得不错。」
叶清瑶像被什么卡了一下,神色微微僵住。
「我只是照证据走。」
「我知道。」
温凤仪没有多说。
叶清瑶反而低头喝茶。
我忽然觉得,比夸她剑法好用。
又等了不到半个时辰,院墙外终于传来两声很轻的石子声。
我翻出去时,苏芷琳正蹲在墙下,头髮有点乱,腰间塞着几卷纸。
我伸手拉她。
她上来第一句就是:「不准说我慢。」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有。」
真的已经没救了。
进屋后,她直接把最长的一卷摊开。
「我只找到十二份个人回报,其他不是没写,就是已经不在原位。」
叶清瑶立即问:「原卷位置有没有被动过?」
「有两格空。」
「编号?」
苏芷琳报了两个。
叶清瑶立刻记。
我没有插嘴。
这两个现在只能算缺卷。
不能自己补成有人毁证。
苏芷琳把第一张推给我们。
那名弟子写自己由伏龙东坡入山,抵达时前院已经起火,路上遭三名灰衣人阻拦,其中一人持窄刀。
第二张写得更简单。
「入山时火未尽,见灰衣三人自西坡退,掌门令不追,先救尚有气者。」
我盯着那句很久。
先救尚有气者。
不是追。
不是抢。
不是分。
是救。
第三张。
「前院伤者七,可救者二,掌门令先抬离火处。」
第四张。
「内院箱柜多开,器物散落,掌门令门下不得私取一物。」
第五张则写着。
「着山贼衣者伤法不一,疑非同路。」
旁边另有一行较小的批字。
「记之,回山再问。」
温凤仪把纸拿近灯火。
「是我爹的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得很快,而是把「记」字和自己从父亲遗物里带来的一张旧抄放在一起,看完才点头。
「笔势和我手上的原件一致。」
叶清瑶问:「能找第二份带批字的?」
「可以。」
「那再比。」
温凤仪看她一眼。
「妳现在连我也不完全信?」
「不是。」
叶清瑶答得很平。
「是妳说过,越重要越要留第二条路。」
温凤仪这次真的笑了。
「好。」
我继续看。
最后一份是救援队回山总报。
急援名册共列二十七人,其中二十四人出山,三人留山接应、备药。
九人受伤,其中三人重伤。
二十四匹马带出,一匹失、两匹伤。
第一批弟子寅末回山。
温掌门没有跟第一批回。
他留在伏龙山直到卯末,查过起火位置、伤口与被翻动的箱柜,才带最后几人回云霞。
这和他后来翻旧帐、查西门、查苏正元夜间出山,时间上接得起来。
我没有把「接得起来」写成「证明」。
只重新拿了一张纸。
桌上很快被我分成两边。
左边是云霞正式纪录:值守册、急援名册、掌门用印、马匹支领、药堂出药、伤者纪录与十二份救援回报。
右边是苏正元自己的异常:血案前无令出山、私人取药、十五年前旧牒只有他的私人小印而掌门验押空白,以及七十三件旧器、何线、冯验,还有后来温掌门与第一任苏夫人先后暗查他。
叶清瑶站在桌边。
「现在呢?」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这一次我没有拖。
我把以前那张人名与门派并列的旧纸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