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射了。」
她没有叫我留在体内,只喘了两口气。
「拔出来。」
我完整退出,精液很快落在她小腹与胸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急着擦,反而抬手把我重新拉下来。
「躺好。」
「又要干嘛?」
「休息。」
「妳休息为什么是我躺?」
「因为我要靠。」
好,这理由很完整。
她侧过来,头枕在我胸口,安静了很久,最后忽然道:「我娘说先把自己的路走好。」
「嗯。」
「我想了一下。」
「什么?」
她手指在我胸口随便画了两下。
「你勉强算一条。」
我笑出声。
「这条路很贵。」
她立刻抬头。
「你真的被江兰舟教坏了。」
「我只是学会先问价。」
「那你开。」
「妳付不起。」
她瞇起眼,下一刻已经一口咬在我肩上。
很好,这条路大概真的不好做生意。
等她休息够了,才拿布巾把身上的痕迹擦干净;木盒仍然放在桌上。
我们重新坐回去时,房里的气氛和下午已经完全不同。
那封信还在,母亲也还是死了,父亲仍然是她最不愿意怀疑、却越来越无法不怀疑的那个人。
没有一件事因为刚才那场亲密变简单,只是苏芷琳再看那封信时,已经不再像被它压着。
她将信重新收好,最后拿起那张无店号票根的拓本。
「明天找翠娘?」
「嗯。」
「她认得这种东西?」
「不一定。」
「那还找?」
「她不认得,才会知道该找谁。」
苏芷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把那个「冯」字又看了一遍。
「以前我一直觉得冯先生就是一个人。」
「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
她皱了皱眉。
「冯牌是一套验牌,冯监验又可能是职务,这张票上却只写一个冯。」
我接过拓本。
「所以先别问冯先生是谁。」
「那问什么?」
「问地下路子里,这种『冯』到底怎么用。」
她点头。
「如果只是姓?」
「就找人。」
「如果不是?」
我看着那个已经隔了十三年的黑字。
「那就看看它到底是一间店、一条路、一个位置,还是一个谁坐上去都能叫的名字。」
苏芷琳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才把拓本收进袖里。
「那明天去黑市。」
「妳也去?」
「这是我娘留下的。」
「我以为妳现在比较会避嫌。」
「我会易容。」
「妳会?」
「不会。」
很好。
「那妳去干嘛?」
「监督你。」
「我去找翠娘,妳监督什么?」
她已经走到门边,回头看我。
「谁知道。」
「我现在开始觉得,妳娘当年说妳脾气会很差,真的很准。」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她重新推门进来。
我立刻往窗边退,晚了,枕头已经飞过来。
第二日,我们带着那张十三年前的无店号票根拓本下了山,不是去河埠,也不是去任何挂着招牌的商号。
翠娘看到那张纸,只看第一眼,脸上原本的笑便淡了一些;她没有先看「冯」,反而先摸了摸纸边那种早已不用的压纹。
「这不是正经票号的东西。」
苏芷琳道:「我们知道。」
翠娘抬眼。
「我的意思是,连一般黑市都不是。」
我看她。
「那是哪里的?」
她没有立刻答,只把票根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句「南桥转付」,过了很久才道:「这种帐,我不查。」
苏芷琳皱眉。
「妳也有不查的?」
翠娘笑了一下,这次完全没有平常那股八面玲珑。
「有。」
「死人帐、杀手帐,还有谁收钱去让一个人永远闭嘴的帐。」
我看着她。
「谁查?」
翠娘把票根放回桌上。
「沈绮罗。」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冯」字。
「而且你们如果真想问这张票上的冯,最好先别问他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