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试水a货皮带,是在朱桂芳整理完客户资料后。
李晨跟朱桂芳把每一个做a货的客户都摸了一遍。
黄老板是第一个接触的,电话里聊了两回,对方很谨慎,问了三遍“你做多久了”
“知不知道规矩”
“出了事算谁的”
,李晨一一答了。
黄老板还是留了个尾巴,说要当面谈。
见面的地方定在新市一家茶楼,二楼靠窗的卡座,朱桂芳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李晨到得早,跟朱桂芳先坐下,点了壶铁观音。
朱桂芳翻开茶牌,指着上面的价格笑了一下。
“这地方,以前朱大炮常来。”
“见客户都用这里?”
“对,安静,靠窗,能看见楼下车,被人堵住了,跑也方便。”
两点整,楼梯口上来一个人。
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肚子倒是挺大,穿件短袖花衬衫,脖子上挂条金链子,链子不粗,可亮。
手里拎着个黑色手包,脚上一双皮凉鞋。
上来先扫了一圈,看见朱桂芳,脸上堆出笑,快步过来。
“桂芳,好久不见。”
“黄老板。”
黄老板在对面坐下,把手包往桌上一搁,扫了李晨一眼。
“这位就是李老板?”
“对,李晨,牛来皮具厂。”
“牛来皮具。”
黄老板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听过,桂花楼那两个档口,a区b区都有,我老婆前阵子还去你那边买过两个包。”
“黄老板客气。”
“不是客气,是真买过,一个托特包,一个手拿的,疯马皮的,做得不错。”
黄老板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所以桂芳跟我讲你接了朱大炮的厂,我就想来看看,你这个人,做正经货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碰这个?”
李晨没绕弯子。
“正经货赚得慢,量小利润薄,厂里二十来号人,光靠正经货养不住,想加一条线。”
黄老板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晨,看了几秒。
“你这个人,讲话实在。”
“做生意的,不实在活不下去。”
“那倒是。”
黄老板点了点头,“我跟朱大炮做了几年,他那个人,前期实在,后期烧包,你要是不走他那条路,这个生意可以谈。”
“黄老板,我想先听你讲讲规矩。”
“规矩?”
黄老板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玩味,“a货这个东西,看你怎么看,在你眼里,它是犯法的,对吧?”
“是。”
“那在你的厂里做a货,跟杀人放火有什么区别?”
李晨没接话。
“区别大了。”
黄老板伸出两根手指,在茶桌上敲了一下,“杀人放火是没路子走了,逮着一个是一个,a货是有路子的,路子对了,跟做正经生意没什么两样。”
“什么路子?”
“你先听我讲一件事。”
黄老板端起茶杯,拿在手里转着玩,“去年,新市有一家厂,也是做a货的,做了好几年,没出过事。
后来不知道被谁举报了,工商的人来查,按照规矩,先没收犯罪工具,也就是厂里的机器设备。
把机器都搬下楼了,装上车,准备拉走。”
“然后呢?”
“厂里有个管理,不慌不忙,跟来的人讲,你们别急,搬来搬去麻烦,先歇口气,喝杯茶。
来的人不听,装了两台机器走了。
结果人刚出巷口,电话就打过来了,让把机器再搬回去,原封不动摆好。”
“谁打的电话?”
“谁打的不知道,反正是有人打了。”
黄老板把茶杯放下,“第二天,那家厂什么事都没有,机器照开,工人照做,客户定的货照发。”
李晨看了朱桂芳一眼,朱桂芳不动声色,低头喝茶。
“黄老板,你的意思是,上面有人?”
“不是上面有人。”
黄老板往窗外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是每个品牌都有委托的代理人。”
“代理人?”
“对。”
黄老板把声音压低了一点,“那些大牌子,自己不派人来内地打假,他们委托专门的机构或者个人,全权处理内地这边的事,这些机构或者个人,我们叫代理人。
你只要把代理人的关系搞好了,你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搞关系?”
“分钱。”
黄老板回答得很干脆,“你一年赚一百万,分他五十万,他给你兜着,你一年赚五十万,分他二十五万,他也给你兜着,具体多少,看人,看牌子,看量,没有固定价。”
“那他们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