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波咬咬牙,刚领的六百,还没捂热。
可这会儿人已经到这儿了,不能掉链子。
“行。
三百。”
“先交钱。”
陈楚波数出三张,拍在柜台上。
女人收了钱,拿对讲机说了一句。
“三楼最里头那间,上去吧。”
陈楚波整了整衣领,跟着刘顺上楼,刘顺送到二楼口就停住了。
“你自己上去,我楼下等,别紧张。
这种地方,要主动。
你越端着,她越看不上你。”
“行了,我见得多。”
陈楚波摆摆手,一个人上了三楼。
走廊又窄又长,地毯灰扑扑的,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
头顶的灯管半明半灭,把两边的门照得像一张张闭着的嘴。
最里头那间,门虚掩着。
暖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陈楚波站了几秒,推门进去。
房里不大,一张大床,一张小沙发,一个玻璃茶几。
窗帘拉得很死。
床头一盏灯,亮着暧昧的红,空调呼呼吹着,温度很低。
一个年轻女人从卫生间出来。
白皮肤。
长头发。
穿一条黑色吊带裙,光着脚,脚踝上系着根细细的红绳。
人比陈楚波想象中瘦,锁骨很深,像两把小刀。
她没看陈楚波,走到梳妆台前,用梳子慢慢梳头。
动作慢,像在拍电影。
陈楚波咽了口唾沫,在沙发上坐下。
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落在膝盖上。
“你紧张?”
邹连芳开口了。
声音清冷,像冰块在玻璃杯里碰。
“没有。”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也不是。”
陈楚波硬撑。
“那你坐这么端正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她转过身,倚着梳妆台。
两条腿又白又长。
脸在灯光下,比想象中更像邹连梅。
只是眼睛要媚,眼角微微上挑,像会勾人,额头上没有疤。
皮肤很薄,薄得能看见太阳穴那里细细的青筋。
“你叫邹连芳?”
陈楚波问。
“这里都叫我阿芳,你从哪听来的?”
“朋友介绍。”
“什么样的朋友会介绍你来点我?”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根本没到眼睛里。
“就……一个老乡,说你服务好。”
陈楚波编着话。
邹连芳放下梳子,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
她身上那股味道不刺鼻,像某种廉价但干净的香皂。
“你做什么的?”
“包装组组长。”
陈楚波脱口而,说完才觉得不该说。
“哦,组长。
厂里的,哪个厂?”
“塘厦……一个手袋厂。”
“手袋厂。”
邹连芳重复了一声,眼里的光闪了一下,“叫什么?”
“问这么多干嘛。”
陈楚波不耐烦起来。
“好,不问了,那我们就按程序来。”
邹连芳往床上一坐,翘起腿。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陈楚波一开始心里像塞了把草,乱七八糟。
等真上了手,胆子大了些,动作也放开了。
中途邹连芳没怎么出声,只在某个瞬间,按着他的手腕,让他别太急。
“你们这些厂里的组长,都这样急?还是说,你们厂女工不够看?”
陈楚波嘿嘿笑。
“我以前认识个女工,比你还漂亮,可惜后来回老家嫁人了。”
邹连芳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陈楚波继续说:
“我有个老同学,叫李晨,你认识不?”
邹连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认识。”
“湖南郴州的,之前在塘厦矩明厂,现在听说去广州开了个小破厂,跟一个叫邹连梅的女人一起。”
邹连芳停了动作,眼睛在昏红的灯光下,像两汪突然被搅浑的水。
“你说什么厂?”
“矩明皮具厂,你没听过?你姐邹连梅之前就在那。
台面第大师傅,没人不认识。
听说李晨就是因为跟她睡一块,才被厂里开除的。”
“你胡说什么?”
邹连芳猛地坐起来。
身上的吊带裙肩带滑下一截,她也不管。
“我胡说?全厂都知道。
503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