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坤袋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一下又一下,隔着层层符纸,沉闷的搏动声像是从人的胸腔深处传来,柳镇长盯着端木靖腰间,脸上已不见半点血色。
慕容衡问:「柳镇长,你方才说,令嫒失踪那夜,屋里也有同样的气味?」
「不错。」
柳镇长缓缓坐回椅上,像是在竭力回想七年前的情景。
「那晚她穿着嫁衣离开以前,曾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日。下人送去的饭菜一口未动,房中却始终飘着一股奇怪的甜香。」
「起初我们都以为是她在房里焚了香,可等我推门进去,才发现香炉早已熄灭。那股气味不像香料,也不像槐花,甜得令人发晕,底下却藏着一股血腥味。」
端木靖按住干坤袋,「当时房里可有血迹?」
柳镇长摇头,「没有。她身上也没有伤。」
「那气味从何而来?」
「我不知道。」柳镇长道,「我只记得她坐在铜镜前,已经换上了原本为成亲准备的嫁衣,桌上放着一朵暗红色的花,花瓣像是已经枯了,颜色却红得发黑。」
东方玗眸光一凝,「与端木靖袋中这朵相同?」
「我只远远看过一眼,不能确定。当时我满心只想阻止她去找那个死人,根本没有在意桌上的花。」
柳镇长闭了闭眼,声音愈发沙哑。
「后来她趁着家中众人不备,独自走出大门,我们追出去时,镇上已经起了雾,她一路往乱葬岗走,无论我们如何叫她,都不肯回头。」
「直到她走入老槐树下的浓雾,我们才彻底失去她的踪影。」
东方玦问:「那朵暗红花呢?」
柳镇长神情一怔,「第二日我回到她房里,花已经不见了。」
四人同时看向端木靖,干坤袋里的枯花仍在搏动,像是对七年前的往事有所感应。
端木靖挑眉道:「总不会正好是我捡回来的这朵吧?」
「未必是同一朵。」慕容衡道,「但两者必然有所关联。」
东方玗起身,「带我们去她的房间。」
柳镇长抬头看她,「那房间自她失踪以后便一直封着,我这些年不许任何人进去,里面的东西也从未动过。」
「那便更好。」端木靖道,「七年前留下的东西,或许比人说的话更可靠。」
柳镇长没有反驳,立即命身后两名镇民回去整理失踪者名册,自己则带着四人上楼。
东方棠仍守在房中,听完柳镇长的讲述后,她取出一枚银针,小心刺入干坤袋外层的符纸。银针才靠近枯花,针身便迅速浮现一层暗红色细纹。
东方棠立即鬆手,银针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些血色细纹没有消失,反而沿着针身缓慢生长,最后凝成一朵极小的花形。
「不是老槐的妖气。」她道。
东方玗问:「能确定是玲珑花吗?」
「与藏物阁残卷中的记载十分接近,玲珑花以血肉滋养,能放大人心中的慾念,若这朵枯花七年前便出现在柳姑娘身边,她会被亡故未婚夫的声音引走,恐怕并非全是老槐所为。」
慕容衡沉声道:「玲珑花放大执念,老槐再利用执念编织幻境。」
「两者相互依存。」东方玦接道,「玲珑花替老槐挑选最容易受控制的人,老槐则将人的神识与灵力供养给它。」
柳镇长听得脸色惨白,「那个红衣男子呢?他究竟是那具尸体所化的木魅,还是这朵妖花?」
没有人回答,他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太少,红衣男子体内没有血肉,只有枝条般的根脉与暗红细丝,他既能操纵老槐,也与玲珑花的气息紧密相连。或许他是木魅化形,
或许他早已被玲珑花寄生,又或许,二十年前埋入乱葬岗的那具红衣男尸,本身就是为了孕育某种东西而存在的容器。
慕容衡看向床上的双生姐妹。
「她们暂时能离开吗?」
「姐姐的神识已经回归,妹妹尚未苏醒,但气息稳定。」东方棠道,「我会留下护魂阵,再以传音符连接槐痕。一旦她们再受摄魂术影响,我便能立即察觉。」
众人离开客栈,跟着柳镇长穿过青梧镇。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长街两侧已有商户陆续开门,镇民看见柳镇长带着几名修士经过,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低声议论。柳宅位于镇东,宅院并不奢华,却十分宽敞。柳镇长带着五人穿过正院,来到后方一座独立的小院。院门上挂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铜锁,檐下结满蛛网,七年来显然无人踏足。
他取出钥匙,铜锁打开时,院中忽然颳起一阵冷风,满地枯叶被风捲起,打着旋落在众人脚边,其中夹杂着一片雪白槐花,东方玗低头看去,槐花洁白新鲜,花瓣上还凝着一滴露水。
端木靖仰头看了看,院中只有几株早已枯黄的花木,根本没有槐树。
「看来这房间也不怎么安分。」
柳镇长握紧钥匙,推开房门,陈旧灰尘扑面而来,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