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瑾闭关已有七日。
石室内终日不见天光,只在角落点着一盏微弱的长明灯。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原本枯竭滞涩的丹田,终于重新有了些许暖意。
东方瑾睁开眼。
掌心之上,一缕淡青色灵光缓缓凝聚。
比昨日更稳。
也更强。
她望着那缕灵光,久久没有动。
有效。
极乐之术,真的有效。
自从修为被夺之后,她试过无数方法。
丹药、吐纳、灵泉、闭关。
甚至将自己逼到经脉几近撕裂,也只能勉强保住原本境界。
可如今不过短短数日,她竟已重新感受到久违的灵力充盈。
虽然远远不及从前。
但至少——
她正在拿回来。
东方瑾慢慢收拢五指。
眼底终于浮起一丝久违的亮光。
可就在灵力散去的下一瞬。
胸口忽然一热。
她身形微僵。
又来了。
那股熟悉的燥意自丹田深处缓缓升起。
起初只是微热。
随后像有细小的藤蔓沿着经脉一寸寸往上爬。
胸口。
颈侧。
四肢。
最后连骨缝深处都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
不是皮肉上的痒。
而是更深。
更黏。
像有什么东西藏在身体里,轻轻啃噬着她。
东方瑾闭上眼。
强行运气。
灵力压下去。
那股躁动果然稍稍退了些。
可不到片刻,又重新翻涌。
她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呼吸也乱了。
「……够了。」
她低声斥了一句。
像是在命令自己。
也像是在命令身体里那株看不见的花。
石室一角。
那朵玲珑花安静地盛开着。
花瓣洁白。
纤尘不染。
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圣洁。
东方瑾却知道。
就是它。
每一次修习极乐之术之后,那股异样便会更明显。
修为确实在回来。
可身体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改变。
她曾以为只是功法初成,经脉尚未适应。
直到昨夜,她在入定时忽然心神失守。
眼前甚至浮现出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陌生的气息。
凌乱的呼吸。
还有那种让她厌恶至极、却偏偏无法彻底压下去的渴望。
东方瑾猛地睁眼。
掌心狠狠按上膝头。
指节泛白。
她从来不是重情慾的人。
比起那些男女之事,她更在意修为。
更在意自己能不能重新站回原本的位置。
所以她不能理解。
为什么这副身体开始变得不像自己。
更不能接受——
自己竟会在修炼时,被那些毫无意义的慾念干扰。
她又吞下一颗清心丹。
苦涩药味在舌根散开。
片刻后,燥意终于稍稍退去。
东方瑾靠在石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真正放鬆。
丹田深处忽然狠狠一抽。
灵力瞬间逆行。
她脸色一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唔——」
东方瑾立刻结印。
强行将暴走的灵力压回去。
足足过了半炷香。
石室才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微微发颤。
走火入魔。
这四个字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知道。
极乐之术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它正在给她力量。
也正在向她索取某些东西。
可东方瑾沉默许久,最后仍然重新坐直身体。
她没有停。
甚至没有去碰那本被她翻了无数遍的心法。
只是再次闭上眼。
重新运气。
因为就在方才。
她的修为又往前进了一寸。
只是一寸。
却已经足以让她无法放手。
她告诉自己。
再修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