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简单地说道,并不想过多牵扯。
黑泽町长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但依旧温和:
“小林同学,谢谢你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引路。如果不急着回去,也一起来喝杯茶吧,算是代表本地略尽地主之谊。”
他的邀请无可挑剔,充分展现着长者的温和与町长的气度。我找不到理由拒绝,尤其是在吉田由美期待的目光下,只得点了点头。
我们随着黑泽町长穿过拜殿侧面的回廊,来到一间小巧却雅致的和室茶室。
年轻的社务员为我们端上绿茶和简单的和果子。黑泽町长跪坐在主位,姿态端正而放松。
吉田由美抓住机会,开始了一连串的提问:神社的历史渊源、主要祭祀的神明、一年中重要的祭典、信徒(她谨慎地用了“氏子”和“崇敬者”这样的词)的构成、与当地生活的关系等等。
她的问题都在常规的民俗采访范畴内,并不越界。
黑泽町长回答得从容不迫。
他讲述了八云神社数百年守护地方的传说,强调了所供奉的“山麓雾霭之神”对本地风调雨顺、山林宁静的庇佑作用,介绍了春祈、夏祓、秋感、冬祭等主要岁时祭典。
关于那些白袍信徒,他称之为“笃志清修的神职辅佐人员”,专注于与神明的沟通和净心修行,是维系神社传统与精神的重要力量。
然而,我隐约感觉到,町长的回答就像神社外围那些修剪整齐的松柏,虽然形态优美,却将内里更深层的景致完全遮挡住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真实,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触及不到任何核心的、非常态的东西。
比如那些深夜的仪式,比如“雾隐之神”更具体乃至可怖方面的描绘,比如信徒们与普通村民之间那种微妙的、带着义务与恐惧的联结……他巧妙地用“传统”,“信仰”,“清净”,“与自然共生”等宏大而正面的词汇,构建了一个坚韧且充满乡土温情的表象。
总之跟我印象里不同。
吉田由美认真记录着,不时点头,显然对能采访到町长本人感到十分满意。
当问题告一段落时,黑泽町长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微笑道:“吉田小姐来得正好。这个周末,神社恰好有一个小型的『镇雾祈安祭』,不算什么大祭典,但也是本地延续已久的传统。如果你有兴趣,不妨留下来观摩一下,或许能更直观地感受本地的风土与信仰。”
“真的吗?那太好了!”吉田由美几乎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脸上满是兴奋,
“我非常期待!一定会准时前来观摩取材的!”
“那就恭候光临了。”黑泽町长笑容和煦,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我,
“林同学如果有空,也欢迎再来看看。祭典时的神社,与平日相比,别有一番景象。”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却隐隐扩大。
町长的邀请听起来热情好客,但那平静笑容下的眼睛,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真实的情绪。
又稍坐片刻,喝了茶,吉田由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采访,再三道谢。
黑泽町长亲自将我们送到茶室门口,嘱咐年轻神职人员送我们出去。
走下石阶,离开那片被杉树林笼罩的静谧空间,重新回到通往町内的道路上时,午后的阳光似乎都显得稍微刺眼了一些。
吉田由美还在兴奋地翻看笔记,计划着周末的行程。
而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掩映在苍翠之中、朱红隐约的神社,额角那道旧疤,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刺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番看似寻常的对话与邀请之下,悄然蠕动了一下。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荒诞的联想。
怎么可能呢?
不过是额角一道旧疤,大概是今天走了太多路,又在神社那种过于安静的地方待久了,神经有些过敏。
最近看了太多故弄玄虚的民俗资料,连带着自己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跟吉田由美在神社下方的岔路口道别,她再次为采访和带路的事情道谢,并兴致勃勃地表示周末祭典再见。
我看着她踩着轻快步伐走向町内唯一一家小旅店的背影,那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都市活力,让我更加确信刚才的不安只是自己的错觉。
登上返回雾霞村的巴士时,天色已染上暮色,山间的雾气又开始从谷底升腾,给车窗外的景物蒙上一层乳白的薄纱。
车厢里零星坐着几个同村的人,彼此点头示意,便陷入各自的沉默。
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山路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回到孤儿院,屋内已亮起温暖的灯光,饭菜的香气,还有孩子们隐约的喧闹声从餐厅传来。
我放下书包,在玄关换了鞋。
走进餐厅时,长条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哥哥林岳依旧在靠窗的老位置,嫂子雅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