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是短发青年追着周叙打,周叙只能抱头后退;渐渐地,两人已经能够正面纠缠。
再后来,短发青年连续几次攻击落空,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周叙脸上带伤,校服沾满尘土,站立的姿势甚至有些摇晃,目光却越来越沉静。
短发青年又一次挥拳。
周叙提前俯身避过,擦着他的肩膀冲到近前,猛地将人推向墙边。
短发青年后背撞上砖墙,还未来得及还手,腹部便挨了周叙一记沉重的撞击。
他闷哼一声,愤怒地抓住周叙的衣领,却被周叙挣开,紧接着腰侧再次中了一脚。
这一次,他竟被踢得单膝跪地。
周叙退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唇边仍挂着血迹。明明已经遍体疼痛,那双眼睛却依旧牢牢锁着对方,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
“我说过,”他喘着气开口,“放我们走,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对警察说。”他已经快不行了。
短暂的寂静中,短发青年缓缓抬起头。
被一个中学生当着小弟的面逼到跪地,比伤势本身更让他难以接受。他脸上的愤怒逐渐扭曲,右手也悄无声息地伸进了外套口袋。
短发青年站稳以后,脸色变得异常阴沉。被一个中学生当着小弟的面踢退,显然让他感到受辱。
“行。”他喘着气点头,“真行。”
杜浩这时从巷口跑了进来,看到那个动作,脸色瞬间变了:“刀哥,别闹大了!”
这声称呼终于揭开了短发青年的身份。
刀哥根本没有理会。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的轻响在混乱中异常清晰。
林曼青立即挡到陈乐天身前,高声警告:“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周叙也看见了那道寒光,身体却已经来不及后退。
刀哥猛地向前冲来。
周叙侧身躲避,刀锋仍从他大腿内侧划入。
先是一阵冰凉,紧接着剧痛骤然炸开,他的右腿当场失去支撑,膝盖重重跪在地上。
鲜血很快浸透校裤,沿着布料不断向下滴落。
“周叙!”林曼青的声音完全变了。
刀哥没有停手,反而因见血而更加失控。杜浩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够了!真出了人命谁都跑不了!”
“滚开!”
刀哥一脚将杜浩踹倒,随后再次扑向艰难起身的周叙。刀锋这一次直奔腹部。周叙凭本能抓住他的手腕,仍被刀尖刺破衣服,陷入腹部少许。
两个人僵持在一起。
周叙双手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手臂因用力而不停颤抖。
刀尖已经抵进皮肉,疼痛与失血带来的寒冷同时蔓延。
他试图把那只手推开,身体却正在迅速失去力气。
刀哥的脸在视野中变得狰狞而模糊。
“给我躺下!”
周叙的手臂一点点被压低。他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抵抗能力,耳边却只剩剧烈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成近在眼前的刀刃。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身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放开我兄弟!”
陈乐天挣脱拉着他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拳。
他没有练过任何格斗,动作甚至称不上标准。
可那具平时总被同学拿来开玩笑的胖大身体,在愤怒与冲刺中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拳头重重落在刀哥侧脸,对方毫无防备,整个人向旁边栽倒,后脑撞上地面,顿时失去了动静。
折叠刀落在一旁。
陈乐天自己也因为惯性摔倒,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来到周叙身边:“周叙!周叙,你怎么样?”
周叙想回答,喉咙里却只发出含混的气音。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校服与裤腿正在被血迅速染深,奇怪的是,疼痛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身体开始发冷。
林曼青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跪在地上替他压住腿上的伤口。
她的双手不停颤抖,面容苍白得几乎失去血色,语气却竭力保持清醒:“不要动,救护车马上到。周叙,看着我,千万别睡。”
周围的人终于开始四散。
有人喊警察来了,有人骑上电动车逃跑。
杜浩从地上爬起来,望着昏迷的刀哥与满地鲜血,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叙已经分辨不清那些声音。
陈乐天好像正在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林曼青的手按在伤口上,温热的血却仍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与救护车鸣笛,声音起初很远,后来又像直接响在耳边。
有人替他剪开裤腿,有人询问他的姓名和年龄。
冰凉的器械碰到皮肤,刺目的白光在眼前晃动。
他感觉自己被抬上担架,狭窄的天空从仓库屋檐之间迅速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