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

爪哇海域的天空刚露出鱼肚白。

一艘漆皮斑驳的柴油渔船在浪涛中颠簸前行。

船身“嘎吱嘎吱”

地呻吟着。

像是随时会散架。

甲板上。

五十三岁的老渔民阿迪正赤着脚。

熟练地检查着破损的渔网。

他身后。

三个年轻船员蹲在船舱口。

围着一台屏幕碎了半边的廉价卫星手机。

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

你们看这个！”

最年轻的水手里扎克把手机举高。

屏幕上正播放着龙国京城的街景直播。

画面里。

一栋三十层的居民楼整体悬浮在半空中。

楼下原本的地基位置已经被改造成绿化公园。

几个穿着外骨骼的老大爷正在湖边钓鱼。

“这他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儿？”

另一个船员使劲拍了拍手机。

“你手机是不是中病毒了？这视频肯定是ps的。”

“ps个屁！”

里扎克直接把手机怼到对方脸上。

“你看评论区。

全是龙国人发的定位打卡。

连gps坐标都有！”

阿迪抬起头。

瞥了一眼那块破手机。

“少看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赶紧把网补好，今天要是空船回去，你们连油钱都赚不回来。”

“阿迪叔，您就不羡慕吗？”

里扎克转过身。

语气里全是不甘。

“人家龙国人现在都开着悬浮飞车上班了，咱们还在这破船上拿命换钱。”

“羡慕有什么用？”

阿迪低头继续补网。

“咱们生在这儿，就只能靠老天爷赏饭吃。”

“老天爷赏个屁！”

另一个船员狠狠啐了一口。

“上个月隔壁村的渔船翻了，七个人全淹死了，老天爷连个屁都没放。”

几个年轻人越说越激动。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龙国那边的高楼、飞车、机甲。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记重拳。

狠狠砸在他们心窝上。

“行了。”

阿迪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海水。

“马上到渔场了，都打起精神来。”

柴油机“突突突”

地喘着粗气。

渔船穿过晨雾。

逐渐驶入传统丰产区。

可阿迪盯着海面。

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海水的颜色不对。

以往这片海域的水是那种深邃的湛蓝色。

阳光照下去。

能看见波光粼粼的碎金。

可现在。

海面像是被泼了一层脏兮兮的墨水。

颜色暗得吓人。

而且。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

海鸟应该成群结队地盘旋在渔场上空。

等着抢食翻上来的鱼群。

可现在。

天上连根鸟毛都没有。

“阿迪叔。

你看那边！”

负责瞭望的船员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

声音都变了调。

阿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整个人当场僵住。

海天相接的地方。

出现了一道惨白色的光带。

那光带横贯整个视野。

像是有人用修正液在海面上画了一道粗得吓人的线。

“那是什么玩意儿？”

里扎克爬上船舷。

眯着眼睛往前看。

“礁石？不对，礁石哪有这么白的……”

话音未落。

一阵风吹过来。

紧接着。

一股浓得能掐出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是有人把一吨烂鱼放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

然后直接砸到你脸上。

“呕——”

几个年轻船员当场就吐了。

阿迪捂着鼻子。

咬着牙没让自己吐出来。

他盯着那道白色光带。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靠近点，慢点开。”

柴油机的声音降了下来。

渔船缓缓朝那道白色光带靠拢。

距离越近。

臭味越重。

等到只剩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