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都坐在二楼做手势。新场尽量延。延一日是一日。
三皇像听见了。他把她从案上捞起来,让她跨坐着,自己仍埋在里面,拇指抹过她肿着的下唇。
「你想我们突然来吗?」
鱼一颤。
不是问她要不要下一次表演。是问:你若把场拖着不开,我们便不按帖、不按日子,直接出现。白房没准备好也来。衣没裁好也来。她在院里站桩的时候也能来。
她想逃的那点心思,被这一句堵死。
只得死心。
「……不。」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不要突然。」
二皇从后贴上来,已经歇过一轮的手仍在她腰上,不重,却让她退不了。「那就按时开。」他吻她肩上的齿痕,「场在,我们也在。场若藏起来,人会自己上楼。」
鱼闭眼。想逃。腿软、穴酸、喉咙里还残着刚才的形状,逃是奢侈的。门关着,中年人在外,楼下不知几更。明显不能。
三皇却把这「不能」做得很慢。抽出少许,再送回去,逼她在余韵里重新感觉。二皇的手指绕到前面,只是按着那粒已经肿高的肉芽,不让她合腿。「逃不了的。」他说得温和,「今晚记次序。往后记日子。两件事都记住,比你延场有用。」
她被夹在中间点头。点头不是答应喜欢,是承认这栋楼的日历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想逃的念头还在,每被顶一下就碎一截,碎完又长出来,长出来仍无处可去。
窗外夜已深。
新场要不要延,答案被三皇那句问完了。
她只能开。
开了,他们就按帖来。
不开,他们就突然来。
逃,不在选项里。
这次做到第二日近午后。
她中间醒过几次,又被拖回去。到后来连哭都没有水,只觉人被掏空,气散、神散,连自己躺在哪一间都不甚清楚。门开过,水换过,两人的次序她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没有「突然」——他们按着自己的日子,把她留到了日头偏西。
再醒时,不是二楼。
是自己房里的帐。身上干净,髮也擦过,药味淡淡的。青年坐在床沿,手里是一碗粥。她太累,连坐都坐不直。他看出来,便一口一口餵,匙边碰着她下唇,等她吞了,才送下一勺。粥是温的。人是静的。
鱼看他的脸。看不出表情。
他抿着嘴,一句话没有。不问楼上,不问她穿了哪三套,不问为什么这次散成这样。只餵。帕子随时准备着,粥溢出来就擦。细得像那几日上药,却比上药更静。
粥见了底。他还是抿着。
最终,她听见他开口。声音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们觉你是雌兽。」
鱼一顿。「……什么?」
青年把碗放下,视线落在她锁骨那截被遮住的痕上,仍不看她的眼。「二楼传的。不是姑娘,不是老闆。是雌兽。鼎也好,兽也好——他们用的那个字,是兽。」
鱼脑子空了一拍。系统里那栏「非人类」零次,队长讲过的灵兽、污血、献女,忽然全从远处走近。她想问谁说的、说给谁听、青年是听见还是被准许听见,可喉咙还哑着,只吐得出一个字:
「……我?」
青年「嗯」了一声。抿嘴的那条线更直。像怒,像忌,又像把什么更脏的话咽回去。他伸手替她把被沿拉高,动作仍轻,轻得与「雌兽」两个字完全不像一对。
「你先睡。」他说,「这两个字,不是你现在能辩的。」
鱼盯着帐顶。人是散的,这两个字却很硬,硬生生嵌进还未回笼的神里。被沿是他拉高的。字不是。
楼下昨夜还在为白房排队。
楼上把她做到午后。
传到青年耳朵里的,不是奇人,不是老闆——
是雌兽。
这次青年没有趁机占便宜,只一点点把她的身体从散里捞回来。擦洗、换药、餵粥、扶她翻身,四日里连手都不往越界处偏。鱼睡得沉,偶尔醒来看见他抿着的嘴,仍问不出那句「雌兽」以后怎么办。药香一日淡一日。字不淡。
第四日她才下床。脚一落地,头立刻昏,眼前发黑。青年扶着她的肘,让她靠着墙站稳,才一步步下楼。梯级凉。她的腿还记得被分开的感觉,却已经能走。
丸一见她,便问状况。
鱼只得说:「没事。」
丸与潘对视一眼,没拆穿,把这几日的事报上来。
那一夜场是火的。声名散得比帖子快。藩王高兴,一连留了几晚——现在人还在。楼里规矩是先给钱才能带人,所以他留得越久,进帐越多。第一夜是竞价;之后几日改回正价,不再拍。
鱼听完,只挤出一句:「……浪费钱。垃圾。」
不是羡慕六十八两,是嫌这种人把留几晚当成开心,楼却要为他的开心把人手和视线一起耗掉。
潘把第一夜的帐摊开。算得清的,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