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人都失联了,咱们去协助谁?协助鬼吗?”
他松开握着刀柄的手,再次将双手撑在案沿上,身子微微前倾,视线死死锁住地图,语速放的极慢,似是在自言自语。
“这道调令的前提,如今根本就不存在,韩兴,你来算算这笔账。”
“如果南地里头出了大事,世家反了,我带着这五千个兄弟,就这么傻乎乎的一头扎进去。”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平州围在中间。
“万一平州已经不在朝廷手里了,咱们刚进去,人家便把咱们包饺子了,前有敌军,后无退路,这五千兄弟,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全都要交代在这鬼地方。”
韩兴将烤热的双手搓了搓,走到案前,脸色阴沉。
他打了不少仗,自然知道孤军深入是大忌。
“可如果不进呢?”
穆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暴躁,“如果南地没出事,只是那些世家在闹脾气封了路,我带着人在这干耗着,寸步不前。”
“朝廷那边把延误军期四个字砸下来,也够我吃一壶的。”
“我吃罪事小,可如今……”
穆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姐在京城。”
“那地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满朝文武,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穆家,巴不得找借口拔了咱们的军权。”
“我这边但凡有半步走错,那些言官御史就会把这事当成刀子,往我姐心窝子里捅!”
他越说越躁,猛地抬起手插进扎在脑后的短发里,狠狠抓了两把,把原本就不齐整的发束揉的乱七八糟。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砰!
穆震狠狠一拳砸在案面上,震的旁边的茶碗跳起,茶水溅在羊皮地图上。
韩兴赶紧拿袖子把茶水抹干,在帐中站了一会,试探着开口。
“副将,要不咱们先不管烬州和陌州,就带着五千兄弟,结硬寨打呆仗,一步一步往平州推进。”
“咱们不冒进,走到哪便把营盘扎到哪,摸到平州城下看看虚实,到了地方,是打还是撤,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穆震盯着韩兴看了两息,果断摇头。
“不行!”
随即他指着平州和烬州之间的那段狭长官道。
“平州若出了变故,那烬州肯定也稳不住,咱们进了平州地界,一旦烬州的兵马绕道掐断这段官道,咱们就被卡在山沟里了。”
“临南步卒善守,可也得有座城池或者险关给咱们守,在野地里被人家掐了粮道,饿也饿死了,拿什么突围?”
韩兴顺着穆震手指看去,确实,那段路太险,一旦被包围,步卒机动性差的劣势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韩兴双手一摊,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那咋办嘛!
掉头回家?五千人原路退回临南关,守着咱们自己的地盘,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咱们什么事?”
穆震斜着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
“退回去?”
穆震嗤笑一声,“咱们现在带着五千人,连南地的边都没摸到,这就灰溜溜的卷铺盖回去?”
“圣上让我姐进京,那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削权!
咱们现在撤了,你信不信咱们前脚刚踏进临南,后脚京城弹劾的折子就能堆满圣上的御案?”
“穆家军畏敌不前、抗旨不遵,这八个大字往御史台的折子上一扣,我姐在京城还有活路吗?那些京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才怪!
这不是把现成的刀把子塞进别人手里吗?”
韩兴张大嘴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最后只好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这事没法办了,进进不得,退退不得,干脆把老天爷叫下来给咱们指条明路得了。”
穆震听着韩兴这句牢骚,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郑先生在这里就好了。”
韩兴撇了撇嘴,没接这话。
两人心里都清楚,郑怀远此刻正留守在临南,替穆淑英管着临南的家底。
从柘岭坡到临南,隔着千把里崎岖难行的山路,别说郑先生不会飞,就算给他插上翅膀,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如今只能靠穆震自己拿主意。
穆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看向韩兴,硬生生换了个话头。
“不说这些,我问你,陇西那边,这次朝廷也下了调令,他们那边派的是谁领军南下?”
韩兴听到这个,嘴角立刻往下一撇。
“陇西五都尉之一,金闾。”
穆震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微微一挑,表情古怪。
“是他啊,那个眼珠子长在脑门上的蠢货。”
“可不就是他嘛!”
韩兴冷哼一声,双臂抱在胸前,“他们那五千骑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