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她站稳后没有立刻去拿行李,而是回头接过车门边一个人的背包。
她的左脚落地时稍微停了一下,很快又走得正常。我先想到冠军赛上那圈护踝,视线只停了一瞬就收回来。
那个男生跟着下来。
浅灰色上衣,袖口习惯摺到手肘。就是冠军赛那天站在记录台旁边的人。
「嘉伟,名牌在我这里。」成大的带队老师喊。
他抬手回应。
所以不是同名。
妤晴也看见我了。
她脚步停了一下,原本要递给嘉伟学长的背包仍然拿在手里。我们隔着广场对看,谁都没有先走过去。
最后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叫她。
「妤晴,妳男朋友把妳的名牌一起拿走了。」
「喔,好。」她转过去。
那三个字没有特别大声,却足够让我听见。
原来真的是他。
嘉伟学长拿着两张名牌走回来,把其中一张递给妤晴。他没有替她挂上,也没有做任何刻意给人看的亲密动作。妤晴接过后说了一句谢谢,两个人便一起去搬成大的器材。
正因为太自然,我才不用再猜。
我没有自己猜错,也没有猜对以后比较好受。
下午的行前会议照分组进行。嘉伟学长是成大这边的学生协调人,坐在前面协助主办单位核对路线和回报时间。妤晴跟其他组员坐在另一排,从头到尾只跟我点过一次头。
我也只点了一下。
会议结束,大家开始搬晚上的睡袋。嘉伟学长在门口追上我。
「你是建雄吧?」
我停下来。
他近看和在体育馆里一样,没有让人讨厌的地方。说话不快,叫住我以前还先确认我手上没有搬太重的东西。
「嗯。」
「妤晴有提过你。」他说,「她说她期末报告差点整份不见,是你帮她把檔案救回来的。」
我不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说起。
也不知道除了救檔案,她还告诉他多少。
「只是先备份。」我说。
「那也很重要。」他笑了一下,「她那次真的吓坏了。谢谢你。」
他替她道谢,语气自然得像他已经站在一个可以这样说的位置。
我只能回:「不会。」
妤晴从后面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两个睡袋,看见我们站在一起,眼神很快地在我和嘉伟学长之间移了一次。
「在聊什么?」她问。
「我跟他说妳报告的事。」嘉伟学长接过其中一个睡袋,「原来你真的只跟人家说一句谢谢。」
「不然要说什么?」
妤晴说完,才看向我。
那两个字重新落回我们中间。
嘉伟学长没有察觉异样,只问我外接硬碟是不是也由设备组保管。我回答以后,他把成大那份资料交给我,还提醒里面有访谈对象的个资,活动结束要依规定删除。
他做每一件事都很清楚。
我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用「学长找我」当藉口,从妤晴面前逃走。那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学长急着找我。现在真的有一个学长站在这里,我反而只能安静听他把事情交代完。
我没有停留,只说要去搬设备,便从他们旁边走过。
晚上九点,主办单位把隔天的正式分组表贴到活动中心门口。
我原本排在基地设备组,负责整理各条路线送回来的照片和定位点。妤晴则和成大另一名组员搭配,去北侧旧产业道路记录水槽、岔路和可暂时避难的空地。
那名组员晚餐后突然上吐下泻,被老师送到镇上的诊所。主办单位重新调整人力,只有我完成设备操作,也还没有被分到外勤。
新印出来的表格最下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名字。
北侧二号路线。
妤晴。
建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