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晃,身子都没抬,只是斜眼瞥了她一下。
“冰箱里的,为什么也扔了!”
“串味儿!冰箱是放吃食的地方,是让你放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方吗?”婆婆的扇子对着空中指指点点,如同指在自己身上。
云红终究无法对婆婆真的撕破脸,回到厨房,把能救的花都捡了出来,放在洗菜篓里一遍遍冲洗。
干花已经没救了,新鲜的花朵也在清洗中渐渐凋零。
“妈?怎么了?”陈辰听见吵闹,疑惑的从房间出来。
“你妈呀,怪我扔她宝贝咯,我这老太婆就是让人嫌哟!”婆婆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字字扎心。
“让开……”云红挤开厨房门口不明所以的儿子,拿起地上的纸箱和垃圾袋就往门口走。
“妈,你要去哪啊?”
里屋的婆婆一听,“又要出去!干什么去?”紧接着人就追了出来。
“我看你这心是真野了啊,又去哪儿啊!”
“扔垃圾。”
云红头也不回的换鞋,婆婆继续着冷嘲热讽。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云红不理,刚推开门就看见地上放着一个空汽水瓶。
她赶忙合上门,在走廊两边张望了一下,没有人影,又在楼上往下看,原本应该站着小崇的地方也不见人。
云红心里一急,抓起汽水瓶就往楼下跑,没错的,这一定是小崇留下的,他听见屋里的动静就走了?
她急赶到楼下,四处寻找不见小崇,又往小区门口跑。街上行人匆匆,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云红焦急不已,胡乱把垃圾扔进垃圾堆,就往公共汽车站赶,一定是生自己气了,她回了家许久不出来,连招呼都没打,他在门口听见什么,就这么走了……不对啊,他一定听见婆婆数落自己了,他是知道我走不掉了,所以才回去的?
可能是这样……哎呀,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走的……
思绪一刻不停,脚步一刻不缓,此时天空已经飘雨,等她到了站台,雨势大了起来,好在车站有个棚子,可以让她暂时避雨。
云红倚靠在站台冰冷的立柱上,满头的汗水浸湿了头发,衬衫背后也湿了一大片,天色昏暗,雷声滚滚,手里仍攥着玻璃瓶,大雨像是彻底将她与少年分开,一种无助的孤独袭遍全身,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身上一阵阵发寒,今天短暂的美好如同发梦般,现在的一切才是醒来后的真实,没有玉兰花香、没有并肩赏景、没有少年在侧……
如果这些才是她的现实,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呢?
老天爷算是给云红一个面子,雨势渐渐弱下来,细密的雨丝仍将云红淋得半湿。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家门,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手指在门把上收紧又松开,最终认命般地迈了进去。
潮湿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暗色的水痕,云红抬手将黏在颈后的湿发拨开,动作很慢,像是要给自己的心绪多一些整理的时间,让她能面对这一切。
“出去扔个垃圾扔这么久,以为你不认得家了呢。”婆婆正背对着云红,坐在沙发里说着风凉话,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呼扇着,说完,侧过脸来,眼睛眯缝着把云红审视一遍,“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了,也好意思穿出门。”
云红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汽水瓶,瓶身凉凉的,却是小崇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暖。
她换上拖鞋就往里屋走,同样陈腐的气味让她很难受,拿了汗衫短裤就出来进了卫生间,这里的味道也充斥着奇怪……哪里都不对,就像不是自己家。
一出来就看到陈辰在一旁转悠,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却让她觉得刺眼。
“哟?都这个点了?”
婆婆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就去,妈。”
她勉强挤出一句,却觉得喉咙发堵。
婆婆哼了一声:“家里没个女人样。”
云红点点头,拖着步子进了厨房。
手里拿着今天别在衣服的白玉兰,这是最后一对了,一天下来也已经锈黄,又反复清洗了汽水瓶,用筷子把抹布戳进去擦干,把花拆开放进瓶子里,这是她残留的念想了……有没有淋雨?
到家了吗?
这么大雨,骑车会不会有危险?
脑子转着,手里忙着,洗菜、架锅……宛如机械般运作着,没有一丝感情。
“妈,我帮你吧!”
陈辰凑过来,装模作样的说。
“不用。”
“我可以的~”陈辰说着就挤过来要抢云红手里的刀,结果一伸手就把洗菜篓碰翻,青菜滚了一地,刀差点划到手。
云红弯腰捡着,心里涌起一股厌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