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喝,16年算是比较平衡的,”我笑着说,“烟熏味重但不刺鼻,带一点海藻和泥煤的咸鲜,尾韵还有淡淡的甜。我个人觉得加冰会把烟熏味压得太死,纯饮才能喝出层次。”
酒很快端上来。
她那杯penicill呈漂亮的浅琥珀色,表面漂着几片姜片,闻起来姜汁和蜂蜜的甜香先冲出来,底下是若隐若现的烟熏味。
我的gavul 16则直接多了,酒液呈深金琥珀色,在昏黄灯光下像融化的琥珀,没有任何装饰,就那幺静静地躺在杯子里。
郑雪梅轻轻晃了晃杯子,先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满意地眯了眯眼。
“你对威士忌还挺专业的,”她看着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平时研究过?”
“算不上研究,就是喜欢瞎喝,”我耸耸肩,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晃动,让酒液挂杯,“苏格兰威士忌里,我最喜欢艾雷岛那一派的。gavul、phroaig、ardbeg,都很有性格。尤其是gavul 16,泥煤味浓但不呛,带一点甜橙和巧克力的感觉。你呢?喜欢哪一类?”
“我更喜欢speyside那边的,”她用小勺轻轻搅了搅杯中的姜片,“像glenfiddich、acaln,果香更明显,喝着温柔一点。艾雷岛的烟熏味太重,我偶尔尝尝就行,受不了天天喝。”
我点头:“理解。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艾雷岛都觉得像在喝医院消毒水。”
郑雪梅被我逗笑,笑声轻柔:“对对,就是那个感觉!第一次喝phroaig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过期了。”
话题自然打开后,我继续往下聊:
“其实日威这几年也很厉害。三得利那几款,山崎12年、响,把苏格兰的工艺和日本的细腻结合得特别好,水楢桶的香气很独特,带一点椰子和热带水果味,比很多入门苏格兰都惊艳。”
“对,我喝过一次山崎,确实惊艳,”她眼睛亮了亮,“不过现在价格也上天了……你喝过国产威士忌吗?”
“喝过几款,”我实话实说,“像台湾的噶玛兰、四川的叠川、福建的大芹、湖南的高朗、云南的凌酝,进步非常大,已经能打7分以上了。跟十年前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但跟苏格兰和日本比,桶陈和工艺还是有差距,不过性价比很高。”
郑雪梅点头表示认同,又问:“那除了威士忌呢?你还喜欢什幺基酒?”
“基酒的话,g我喜欢london dry风格的,干爽带松针香;ru的话,偏好牙买加重朗姆,那种酯香和香蕉味很带感;tei只喝reposado和a?ejo,纯饮或者做old fashioned也行。利口酒里,我最常用chartree和aaro做调酒,增加复杂度。”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眼神里的欣赏越来越明显。
“那你喝国产白酒吗?”她忽然问。
“喝,但不多,”我笑了笑,“酱香的茅台、五粮液我都喝过,真正好的确实有层次,但太烈了,喝完容易上头。现在更喜欢喝点威士忌或者清淡的清香型,像汾酒。白酒和威士忌其实有很多相通的地方,都是看年份、看工艺、看风土。”
郑雪梅撑着下巴看着我,灯光在她眼角细细的纹路镀上一层柔光。她抿了一口鸡尾酒,轻声说:
“陈默,你知道吗……跟你聊天真的很舒服。你不会故意装深沉,也不会什幺都不懂瞎附和。很多男人一聊到酒就只知道茅台多少钱一瓶,或者只会说‘这酒不错’,你却能说出艾雷岛和speyside的区别。”
我低头笑了笑,没接这个明显的夸奖,只是轻轻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懂就说,不懂也直说,不必要当嘉豪不懂装懂。喝酒而已,开心最重要。今天你想放松,我就陪你聊点让你放松的话题。”
可能是因为换了环境,脱离了公司那个压抑的框架;可能是因为她为那份审计说明熬了三天,终于解决了,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已经聊了足够长的时间,彼此都知道对方大概是什幺样的人,不需要再小心试探,可以直接说了。
她端着酒杯,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杯中的冰块,轻声开口:
“陈默……我结婚十三年了。老公很多年前就开始长年在外。最开始是因为工程项目,后来就变成了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逃避。”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长久压抑后的疲惫:
“我们之间不算不好,但那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各自生活。偶尔通个电话,逢年过节才凑在一起。说不上哪里出问题,也说不上哪里特别好……就是……淡了。像一杯放了很久的茶,早就没了味道。”
“淡了,”她重复了一遍,端着酒杯看着桌面,“有时候我觉得,那种淡,比吵架还让人难受。吵架至少说明两个人还在意对方,但淡是真的不在意了,是对方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在不在都一样。”
我没有说什幺空洞的安慰话,因为这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