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出云帝国
出云帝国的南边是一片石漠,石漠边上有一座城,叫乌石。
城里只有一条长街,街两头风大,风里带着沙。
街上做买卖的铺子不多,药铺只有一家,挂着“万药斋”的旧帘子,帘子底下摆一张案子,案上摆脉枕、药秤、一叠麻纸。
案子后头坐着一个穿月白布裙的姑娘。
小医仙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脸白,眼大,笑起来嘴角两个浅窝,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
城里的老婆婆都爱来找她看诊,说她手稳、心也稳。
她替人搭脉的时候三根指头压上去,压得准;问病症的时候,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开方子,字写得小,一笔一画。
『婆婆这个不是病。』她说,『是吃了凉东西,肚子里堵着。回家把生姜切片,煮水喝,一天两回。』
『不吃药?』
『不吃。』她把麻纸推过去,『药钱省着。』
老婆婆捏着方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她两眼。
这样的姑娘,在乌石街上坐了半年。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袖子底下是什么,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后院那间屋里摆着什么。
这半年来她替毒宗走货。
真的走官道,假的走她的柜台。
买假药那些人都是她自己挑的,挑人的法子是看脉:手上带着邪气的、舌头上一层白腻的、说话时候眼睛乱转的,她就把假药卖给他。
这半年她这样揪出过四个拐子、两个卖假盐的、一个私贩丹药的。
那些人后来去了哪儿,她不管。
她只把名字写在一本册子上,交给每个月来一趟的麻三。
麻三有一杆秤。他掂一掂那本册子,按名字给钱。
今天日头偏西的时候,药铺里进来一个人。
帘子被风掀起一角。
那人身上的衣裳是外乡的样式,风尘仆仆,靴底带着石漠上的沙。
他进门的时候低着头,进门之后才抬起来,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案子后头的姑娘正低头写方子,笔尖在纸上走。她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
小医仙的手停在纸上。
是他。
小医仙认得那张脸。
那张脸比几年前长开了些,眉眼还是那样,眼睛里有一股沉的亮。
她在这半年里替几百个人搭过脉,她认得所有脉搏的重和轻,她认得这一张脸。
小医仙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叫。她把笔搁好,把面前那几张麻纸摞齐,再抬头,脸上已经换成了乌石街上的那个笑。
『客官看诊,还是抓药。』
『抓药。』萧炎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推到案上,『这上头三味,有没有。』
小医仙低头看那张纸。纸上写着火纹石、赤砂藤,以及一味只有内行才认得名字的药,雪蚕蜕。
小医仙把纸拈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
『火纹石有。』她说,『赤砂藤要问后面的库房。雪蚕蜕……难。』
『难的这一味我自己想办法。』萧炎说,『另外两味,多少钱。』
『客官先坐下。』她指了指案子对面的凳子,『这三味药,寒热错着走,客人身上若是带着伤,得先看一眼脉。不看脉卖给你,是我的罪过。』
萧炎看着她。
『你看得准?』
『乌石街上的人都说我手稳。』
萧炎笑了一下,坐下来,把右手伸到案上,掌心朝上。
小医仙伸手搭住他的腕。
三根指头压上去的时候,她的手一点也没有抖。
食指压寸、中指压关、无名指压尺,三处一起用力。
指腹下的皮肤薄,血管在那三根指头底下跳。
她低头听着,睫毛垂下来,把眼里的神色都挡住。
他的脉这样沉,这样稳。这几年他在内院里熬了多久的塔。
他的指尖有火烧过的痕。他这几年的手,比从前硬。
他的脉上有一道细的滞,压在关后。他这一年里有几日没有睡好。
小医仙心口跳得快。
右手很稳,左手已经收到案子底下,压在膝上。
膝上那只手的手指头一点点往裙腰里挪,挪到布裙的缝上,隔着裙子按住两片阴唇中间那道沟,按了一下就停住。
『客官这一身火气,是练功练出来的。』她说,『脉不虚,反而实过头。三味药里那一味火纹石,你要减量,不然压在关后头,会烧起来。』
『你怎么知道压在那儿。』
『脉上写着的。』她抬起眼看他,笑得又软又亮,『客官信不过?』
萧炎看了她一眼。
『信。』他说。
『那就坐着等一等。』她把手收回来,站起身,『我到后头去问赤砂藤。』
小医仙转身往柜台后头走。走到帘子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