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亚历克斯坐在「brew ≈ bloo」的角落位，冰美式已经喝到见底，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滑落，像他此刻的心情——凉而沉重。

蕾拉离开后，他没立刻起身。窗外行人来来往往，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却盯着空杯子发呆。脑海里反覆播放艾蜜莉这几天的样子：她强装笑脸时眼底的空洞、她靠在他怀里时轻轻颤抖的肩膀、她那句没说完的「有些话，说出来就回不去了」。

他知道，光靠陪伴还不够。她心里那道伤口需要被看见、被填补，而不是只被抱着。

他忽然想起网站上那个突兀的转变——半年多前还充满真人模特儿照片的页面，后来却只剩纯衣服平铺在白色背景上，或挂在假人模特儿身上的商品照。那些照片没有温度、没有灵魂，像艾蜜莉把自己的热情抽走了一样。

他想：如果能把那段空白补回来呢？

如果能先让蕾拉重新拍一组，让店里的页面恢復以往的质感，或许艾蜜莉看到之后，会慢慢找回那种「拍出好照片」的成就感与热情？

他不需要现在就逼她拿起相机——她状态太差，勉强只会更糟。但如果先让蕾拉拍出一组，让艾蜜莉看到「店里又开始有好照片了」，或许能一点一点把她拉回来。

亚历克斯拿起手机，翻到蕾拉的x私讯，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起。

「亚历克斯？」蕾拉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背景有轻微的音乐声，像在车上，「这么快就打来了？」

「嗯。」亚历克斯声音低沉，却很坚定，「我刚看完你们的旧照片……还有店里的网站。我发现，半年多前之后，艾蜜莉就没再用真人模特儿拍宣传照了。全是平铺照，或假人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蕾拉轻轻「嗯」了一声，像在确认。

「对。她突然就不找我拍了。也不找其他人。店里的更新变得很机械，像……她不想再投入感情进去。」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

「我想帮她把这半年的空檔补上。」

蕾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笑里带着一点惊讶与欣赏：

「补上？意思是……你想让我重新拍一组？」

「对。」亚历克斯语气没有一丝犹豫，「先从你开始。让店里的页面恢復以往的感觉。如果她看到熟悉的模特儿、熟悉的质感，或许会慢慢找回动力。我不想现在逼她亲自拍——她状态不好。但如果先有好照片出现，她可能会被勾起兴趣。」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像蕾拉在认真思考。

最后，她轻声说：

「你还真敢想……也真敢做。」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一些：

「好吧。我愿意配合。但地点得在我家——她以前最喜欢在我公寓拍，空间大、光线好，我在那里也最放得开。你要是能安排时间……我可以先拍一组。」

亚历克斯心跳加速，却还是稳住声音：

「几天后？」

「三天后，週六下午两点。我把地址发你。」蕾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不过亚历克斯……你确定你只是『帮忙』？还是……你也想看她慢慢变回那个闪闪发亮的艾蜜莉？」

亚历克斯没否认，只是低声说：

「我只想她好起来。」

蕾拉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温柔：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家。

记得……别让她知道是我先答应的。让她以为这是你的主意。」

电话挂断前，她补了一句：

「还有……谢谢你，真的。」

亚历克斯放下手机，盯着桌上的空杯子，胸口那团闷痛似乎轻了一些。

他知道，这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万灵丹。

但至少，这是他能为她做的第一件事。

先让蕾拉拍一组。

让店里的页面重新有温度。

让艾蜜莉看到——她的世界，还能继续闪亮。

三天后，他要先去蕾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