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的,他竟然知道《默罪》的剧本内容。
《默罪》就是柏想出事故的剧组,绝大部分演员都是万利自己的人,全员签了保密协议。
“我最近认识了一些和那个圈子有关的朋友。”辛昕然一笔带过,“森哥,你这波纯属无妄之灾啊。”
郁森嗯了声:“是啊,能怎么办呢。”
大水冲了龙王庙,小鱼小虾只能受着。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辛昕然说,“你这个事还是公关不到位……毕竟当时易盛都没了,也没人帮你公关。
“可警方没给你定罪啊,真要洗白……呸,我的意思真想翻盘也不难,你只是工作室挂靠在易盛名下,并没有签约,只要舆论够给力,再多来几个圈内人给你说说话,翻盘不是难事。”
郁森眸色微动:“你的意思是……”
辛昕然再次压低声音:“周六晚上有个大佬聚会,我多搞一张邀请函,你也来玩玩?”
“外面好玩吗?”柏想的语气颇为刻薄,“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抛下行动不便、视力不明的雇主出门两小时,你想干什么?”
郁森说:“要解雇我吗?”
“……下不为例。”柏想说,“我给你开这么高工资买的是全天服务,你没有摸鱼的权利。”
郁森掏出录音笔,开机。
柏想把管家的名片给他:“以后不要再自己出门买菜。”
郁森一口答应。
不就是自己点一份外卖,再让管家买一份食材吗。
小case。
“羊肉要炖一会儿,您歇着吧。”郁森说。
“我看着你。”柏想跟着他进了厨房。
“你这腿能长时间坐轮椅?”
“可以。”柏想坚持。
郁森也不劝阻,淡定地拧开煤气灶烧了一锅水:“开始炖了。”
柏想今天的状态看着依然不好,脸色很白。不知道是不是郁森的错觉,好像比他出门前更苍白了。
当然,不舒服也没影响柏想找茬:“不焯水?”
郁森给他倒了杯热水:“新鲜羊肉不用焯水,焯了不好吃。”
柏想喝了一口,不置可否:“素菜吃什么?”
“天绿香和黄心菜。”郁森打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洗着苹果,“洗菜挺无聊的,讲个故事吧——
“北宋时期,西山巡检郭进被人诬告通敌叛国,宋太祖不仅没有猜忌,反而讲诬告者交给了郭进。而郭进不仅没杀诬告者,还利用他劝降了敌国皇帝,并让其用城池抵罪,最后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一城。”
柏想说:“你想劝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郁森把苹果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只是想告诉你,多交付一点信任给身边人,最后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柏想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你这刀工听着不像大厨。”
“这种菜不需要切多细,随便来几下就行。”郁森借着水龙头的遮掩,把刚刚煮的热水倒掉,换成已经煲好的羊肉,“你有没有闻到羊肉香?真鲜啊,还得是新鲜羊肉。”
柏想太阳穴一侧的青筋跳了跳。
羊肉味太重,炒菜的味道都被遮掩了过去。郁森叼着一片苹果,起锅把有些冷掉的蔬菜都热了热。
“尝尝,我的厨艺怎么样?”郁森把饭倒进碗里,推到柏想面前。
柏想握着筷子半天没动,最后吐出一句:“你一个护工也要上桌吃饭?”
郁森说:“我没上桌,坐着呢。”
柏想问:“你在别人家也坐着和主人一起吃饭?”
“您还有这癖好?”郁森唉了声,“那我跪着吃?”
“行。”柏想说。
“……”郁森抬脚敲了下地板,“跪着呢。”
柏想往桌子侧边挪了挪,伸出完好的那条腿:“地上多脏,跪我脚上吧。”
郁森没绷住:“我一米八五,两百三十斤。”
柏想和善道:“没关系,你三百斤我也受得住。”
郁森看了看桌子的高度,跪着吃也不是不行。他走到侧边,一膝盖磕在了柏想的脚上。
柏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您身子娇贵,受不了了记得说。”郁森玩味地笑了笑,“万一两条腿都打上石膏,以后去哪可都得靠我抱着了。”
“……”柏想一句话没说,只是这顿饭吃的格外快。
“您胃口不行啊,我还没吃饱。”郁森说。
“起开。”柏想抽回腿,“站着吃。”
柏想拖鞋里的脚估计青了,郁森膝盖也有点麻,不过就当拉伸肌肉吧。
“接下来有什么指示?”郁森问。
“你问我?”柏想扶着膝盖,“作为护工,你不给雇主制定康复训练计划?”
“当然有制定计划,不过我得先看看医院的报告,适当做出调整。”郁森非常专业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