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情往来
江晚吟看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外头可还有亲戚?”
苏渔摇头:“没有。”
原主是孤儿,她更是孤魂。
江晚吟思索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也能捏一个出来。”
苏渔眼睛微亮:“表小姐有法子?”
江晚吟慢悠悠道:“我认识些人,能办身份路引。只是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你若真想脱奴籍,先别乱动。”
苏渔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表小姐”
江晚吟别扭地别开脸:“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分红稳妥些。”
苏渔笑得更甜了:“表小姐放心,我一定努力让您嫁妆翻倍。”
“翻倍?”江晚吟终于笑了,“你倒敢说。”
“人总要有点梦想。”苏渔摸了摸猫脑袋。
她唇角弯了弯:“小鱼嘛,总不能一直困在盆里。”
江晚吟看她:“铺子的事,我可以先投一笔。银子不多,你拿去试。”
苏渔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表小姐放心,我一定让这笔银子长出小银子。”
江晚吟嘟囔:“我可没指望长银子”
苏渔弯眼笑,只当没听见。
下午,苏渔借着采买的由头出了府。
她没直接去胭脂铺,而是先拐进一条小巷,换了身素净些的衣裙,又将乌发重新挽了个妇人常梳的低髻。
铜镜小,她照得不太清楚。
但好歹不像江府里那个娇艳通房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小鱼换皮,出门能继续游。
再到那间胭脂铺时,掌柜险些没认出她。
“姑娘是”
苏渔笑了笑:“掌柜的,上回那盒珠红胭脂,卖得如何?”
掌柜这才一惊:“是你?”
苏渔点头,她环顾一圈,见柜台比上回来时整齐了些。
珠红胭脂被摆到了前头,旁边配了两盒浅色,可颜色挤在一处,仍旧有些乱。
像是好不容易把人请上台,却不知道该叫人唱什么戏。
掌柜苦笑:“姑娘上回提点后,我照着改了些,可生意还是不大好。”
苏渔走到柜前,伸手挪了几盒脂粉,她手指纤细白净,落在朱红浅粉之间,竟比那胭脂还打眼。
掌柜静静看着,忽然明白为何上回她一进门,自己便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姑娘天生就是活招牌。
苏渔把珠红放到最显眼处,又将浅色胭脂分到两旁。
“颜色不能只堆在一起。最艳的要放中间,旁边的要衬它,不是抢它。”
她又指了指香膏:“这些别塞角落。姑娘进门买胭脂,若闻见香,也会顺手看看。”
掌柜听得认真,眼里却仍有迟疑。
苏渔看出来了,她也不绕弯子:“掌柜的,我想同你谈笔买卖。”
她看到了掌柜眼里的迟疑,于是笑了笑,温声说:“这铺子仍由你管,我这边出资进货、改陈列、做新色。你不必再一个人撑着,也没有那么大的经营压力。赚了银子,按分成来。”
掌柜眼圈微微泛红,指尖攥着柜台边缘,指节都泛了白,那是双常年做脂膏的手,指腹带着薄茧,手背上还有几处被香灰烫过的浅疤。
“这是我夫君留下的铺子”
她声音发哑,带着点哽咽,“我守了三年,就怕败在我手里,对不起他。”
苏渔看着她手上的茧,语气放得更软了:“我懂。,所以铺子的名字不改,您也永远是这里的掌柜。老主顾进来,认的还是您家的手艺。”
“我不是来抢铺子的,是来帮您把它撑下去的。您守着念想,也得先让铺子活下去,对不对?”
“我不是来抢铺子的,是来帮您把它撑下去的。您守着念想,也得先让铺子活下去,对不对?”
话说到了掌柜心坎里。
她守了这么久,撑得太累了,既怕铺子倒了对不起亡夫,又实在不懂经营。
苏渔的话,刚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也给了一份指望。
苏渔见她动容,也不逼她,只把整理好的陈列法子推到她面前。
“您先照着这个试半个月,要是生意有起色,咱们再谈后面的事,我不着急。”
掌柜看着柜台,许久才点头:“好。”
苏渔从后门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