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谢悸清心寡欲多年,偏偏收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丫头。
长公主这话,明着是关怀,实则是在讽刺她以色侍人,不过是谢悸闲暇时解闷的玩物罢了。
孟晚音缓缓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冷意。
她知道,今日若是露了怯,不仅自己要遭殃,连带着首辅府的面子也要丢尽。
她放在膝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她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羞涩与惶恐。
她用那细若蚊蚋、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的声音,怯生生地说道:
“回殿下,大人他……待小七‘极好’。”
她故意将“极好”二字说得意味深长,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娇羞。
那一瞬间,长公主李华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围的贵女们更是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这瞧着柔柔弱弱的“孟小七”。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长公主面前“炫耀”。
李华深吸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嫉恨。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施舍:“到底是小家子气,得了一两分颜色,便当成了青天。既是谢首辅待你极好,想来你在府里也是百般承欢、无一不精了。本宫听闻谢首辅最喜雪水烹茶,你既然是他的贴心人,便过来给本宫烹一盏吧。”
这语气,全然是把她当成了伺候人的低贱婢女。
孟晚音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顺从地站起身:“能为殿下效力,是小七的福气。”
暖阁里,红泥小火炉正烧得旺。
孟晚音走上前,跪坐在矮几旁,素手执壶,动作行云流水,倒真有几分清雅出尘的味道。
就在她将烹好的茶汤斟入白玉盏,双手捧起准备呈给长公主时,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身影。
那是安乐侯府的小姐魏妙莹,一向是长公主的跟屁虫。
“哎呀!”
魏妙莹惊呼一声,身子猛地一歪,那看似无意的一撞,实实地落在了孟晚音的肩头。
孟晚音早有防备,可为了这场戏,她顺势一歪,手中的茶盏顿时倾斜。
“啊――!”
凄厉的惊呼瞬间响彻暖阁。
那滚烫的、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大半都泼在了孟晚音的右臂上。
衣袖瞬间被浸得湿透,紧紧地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白玉盏落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孟晚音痛得脸色煞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左手死死捂住右臂,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放肆!魏妙莹,你怎的如此毛手毛脚!”李华佯装动怒,可凤眸里闪过的,分明是得逞的快意。
魏妙莹忙不迭地下跪告罪:“殿下恕罪,臣女当真是脚下一滑,不是有心的……傅夫人,你没事吧?”
李华叹了口气,故作怜悯地走下榻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晚音:“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若是烫坏了,本宫可怎么向谢首辅交代?来人,快帮傅夫人把衣袖挽起来,让本宫瞧瞧伤得如何,好赐药。”
大昭民风虽不至过分严苛,但大庭广众之下,女子当众露臂,且是在这满是贵女、随时可能有外男经过的临江别院,无异于公开受辱。
更何况,李华认定了孟晚音不过是个玩物,只要剥了她的体面,她便再也抬不起头。
“不……不用了!”
孟晚音像是吓坏了,整个人往后缩去,左手死死攥着那湿透的右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殿下,小七没事,只是……只是有些热,回去用冷水敷敷便好。不劳烦殿下,不劳烦诸位贵人!”
她越是这般惊恐地遮掩,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周围的贵女们见状,顿时起了哄,语间尽是戏谑:
“傅夫人,长公主殿下也是关心你,你这般推脱,岂不是不识抬举?”
“就是啊,不过是挽个袖子瞧瞧伤势,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华见孟晚音死活不肯,眼底的冷意更甚,料定她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傅夫人不必客气,在本宫这里,断没有让你受委屈的道理!”李华面色一沉,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秦嬷嬷,楚嬷嬷,还不快去帮孟姑娘瞧瞧伤!”
两个身强力壮、满脸横肉的嬷嬷立刻应声上前。
“孟姑娘,得罪了。”
她们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