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逾矩不逾矩的,今日是除夕,大好的日子,就该穿得喜庆些。”
沈安澜拉起她的手,温声道。
“今日,借着这新年的喜气,好好与他说话,他那个人,面上冷,心却是软的。”
“嗯!”
孟晚音满心欢喜地应下。
她想,等会儿见到谢悸,她一定要先弯下腰,甜甜地祝他新年万事如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总不能再冷着一张脸了吧?
然而,当沈安澜拉着孟晚音走到府门口时,谢悸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尊贵冷冽。
听到动静,谢悸缓缓转过身来。
在看见孟晚音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深邃的黑眸骤然缩紧,竟是微微失了神。
他不得承认,她长的很好看。
就是比起七年前的孟晚音也丝毫不逊色。
可那时的孟晚音他还没来得及给我她穿绫罗绸缎。
如果他的音音打扮上一定比她还要好看!
沈安澜将他的失神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起。
笑着上前一步,打趣道:“阿悸,瞧瞧,今日的小七漂亮吗?”
这一声,瞬间将谢悸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他眼中的惊艳与温柔在霎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今日的宫宴,你不必跟着了。”谢悸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孟晚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原本满腔的热情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为什么?”她急切地问。
“大人,小七是您的贴身侍女,今日宫宴,小七理应守在您身边伺候……”
“本辅说了,你不必去。”谢悸冷冷地打断她。
“至于为什么,你身为侍女,不该问的,便不必知道。”
说完,他拂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跨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她的视线。
马车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绝尘而去。
孟晚音呆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巴巴地打扮了半天,满心欢喜地想要去讨好他,结果在人家眼里。
她不过是个连宫宴都不配同行的低贱下人。
沈安澜见状,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打着圆场:“小七,你别多想,阿悸他……他今日或许是朝堂上有要事要办,宫宴上人多眼杂,他也是为了保护你。走,咱们回屋,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孟晚音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黯然,低声道:“沈姐姐,我没事,我先回房了。”
而此时,马车内。
谢悸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可脑海里却闪过刚才孟晚音那双盛满失望与委屈的眼。
可他不敢看她。
昨夜的梦魇,至今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梦里,漫天大雪中,音音站在悬崖边,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凄厉地质问他:谢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
狂风肆虐的悬崖边,音音和孟小七同时被绑在木桩上,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谢悸,这一次,你选谁?
他在梦里拼了命地想要冲过去,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他看着两个人在他面前坠入深渊,那种撕心裂肺、无能为力的痛苦。
比七年前还要浓烈百倍、千倍!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做出选择。
他无法舍弃音音,可也同样不想孟小七死!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肮脏与自厌。
他怎么能背叛音音?
怎么能对另一个女人动心?
今日一见孟小七,看着她眼里的期盼,他内心的罪恶感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是对音音的背叛,也是对孟小七的愧疚。
他只能选择逃避。
她只是个侍女……
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