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出门去,这次丽飒又笑她:“感觉你现在已经完全融入这个地方了,和原住民一个气质了。这里确定是第一次来吗?”
“大岛是第一次来,欧胡岛的话,小学时跟家里人来过一次,不过时间太久,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丽飒摆手,一脸嫌弃:“欧胡岛不灵,那个地方被日本人占领了。一出门,全是日本人,根本没法沟通的。”
虽同住一栋房子,两人却各忙各的,鲜少一同出门。丽飒最近热衷普拉提,每天上午请私教上门指导,随后是长时间的游泳。下午她会处理一会儿工作,打几个电话。而余下的时间便坐在露台上喝咖啡,眺望远处的海浪。若游客稀少、风平浪静,她也会去海边走走。唯独晚餐,她一定会等诸灵一起。
一个长条桌,两个女人各坐一头,吃着饭,聊着天,有时也喝喝酒。
她们聊什么,家里的帮佣kai听不懂,她唯一能听懂的中文词语就是自己的名字“大海”,不过却隐约明白,能让丽飒神情如此愉悦,铁定不是买菜做饭、吃喝拉撒等琐事。直到某次耳朵里捕捉到一个鼎鼎有名的画家名字时,恍然大悟。哦,果然是艺术。跨越半个地球跑到夏威夷来谈艺术,两位东方女士好风雅,也好厉害的。
kai心里暗忖,这个年轻朋友在丽飒心里,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份量。把这个像小精灵似的漂亮女孩带回家的那天,丽飒甚至特意跑到附近的果林里,摘回两颗新鲜的木瓜和柠檬,亲手把木瓜切开,挤上鲜柠檬汁递过去,叫女孩子尝尝味道。女孩子说很特别,很喜欢。丽飒满面欣喜,从那之后,每顿早餐,必然会上一盘现摘的木瓜与柠檬。
诸灵每天外出,将岛上转悠了一个遍,风景都看尽后,丽飒开始带她去打高尔夫。诸灵对高尔夫并没什么兴趣,但丽飒的那些朋友特别有意思,姑且跟着,凑个热闹。
丽飒的本地好友里面,其中有醉心诗画的大地主,有热爱艺术的风雅官吏,也有时常出现在电影银幕上的熟面孔。这天,一场球打完,一行人回到俱乐部的餐厅落座用餐。这家俱乐部配有酒窖和储酒柜,专门为会员存放葡萄酒。丽飒去挑选存放在这里的佐餐葡萄酒,特意叫诸灵跟在自己身边。
诸灵见储酒柜中的几瓶红酒的贴牌与众不同,市面上从未见过,便拿起来瞧了一瞧,丽飒笑着跟她说:“这个是我自己酒庄里的酒,我爱酒,前几年索性自己买了个小酒庄,产量不高,但酒还不错,极易入口,到下半年葡萄采摘季,到时带你去看一看。”
诸灵不无惊讶:“有在市面上销售吗?”
丽飒摆摆手:“太麻烦了,我自己储存起来慢慢喝,多出来的全部送朋友。”选酒的时候,又笑着跟诸灵说,“你高夫尔再练一练,等明年再过来,到时你也挑几瓶喜欢的酒存放在这里。”
诸灵微微笑了一笑,没有接话。
二人逐渐熟悉之后,丽飒开始向诸灵谈起自己的工作及过往人生。
“我本来是学的是服装设计,后来意识到自己的兴趣在于珠绣,所以在大学毕业后,我决定重新开始学习。当时家里让我回去相亲嫁人,我不愿意,执意留在国外发展。那时自己一无名气,二无资本,可说一无所有,有的只是一双手和满腔勇气。为了推销自己的作品,我把自己的作品寄往各家服装设计工作室,询问他们是否考虑合作。”
说这番话时,诸灵离开上海已整整两周,此时她与丽飒已抵达法国巴黎。
丽飒工作室在巴黎市区,但她本人长居郊区一个宁静的小村庄,距离巴黎市区一小时车程的样子。她家房屋前有一片橄榄树林,一条清浅的小河顺着林边慢悠悠穿村而过。整个村子没几户人家,安静得可怕,同样也很美。
“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去争取,我对自己始终充满信心。就一直寄,一直问。直到有一天,我的作品被一位知名设计师看中,从此开始与他合作,渐渐在业界打响了名气,才有了今天的一切。”说到这里,丽飒令司机停车,抬手叫诸灵看村口一个指路牌。
诸灵抬眼一瞧,一株梧桐树上挂着一个很正式的指路牌,上以英、法两种语写着“那位中国设计师居住在此,请往前走”,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箭头。
诸灵看清的同时,瞬间瞪大了眼,眸底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正凝视着一枚熠熠生辉的奥运会金牌。丽飒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噙着淡笑,眉梢眼角悄悄漫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我搬到这里以后,经常有人到这里找我,有做客的朋友,有来拜访的生意伙伴,问路的人多了,他们就专门做了这样一个指示牌。”
诸灵心中既有喜欢,也有仰慕,凝神看去,口中轻轻念出:“那位中国设计师居住在此……真好。”
丽飒笑着叹气:“这几十年,自己一路打拼,一路匆匆向前,几乎没什么心境和时间往回看,等一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年龄,说不定下一个路口,就有个死神埋伏在那里,是时候为身后做打算了。”
丽飒胸口涌动莫名的感伤,轻轻叹了几口气,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