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挂了电话,先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内线。
“厂长,齐秘书刚打来电话,明天上午九点,赵副主任要开三方碰头会,专门商量棉花调剂的事,通知您和书记一起过去参会。”
周厂长那边沉默停顿了一下,回道:
“明天?这也太快了。
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局里要开春节前的生产部署会,各个厂的一把手都必须到场,根本走不开。”
“就让书记去吧,棉花调剂的方案你们比我们更清楚,他全权负责就行。”
“好的厂长,我这就去转告马书记。”
苏蓝挂了电话,转身敲开了里间办公室的门。
刚外出回来,正坐着喝茶。
马书记抬眼问道:“怎么了,有事?”
“齐秘书通知,明天上午九点赵副主任组织三方开会,讨论棉花调剂的事,让您过去参加。
周厂长明天有局里的会走不开,委托您全权处理这件事。”
马书记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感慨道:“没想到这事推进得这么顺当。”
“对。”
苏蓝点头,“齐秘书说,赵副主任的意思是,咱们的方案原则上没问题,但得让主管部门过一遍,把流程走通。”
马书记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行。
明天你跟我去。”
“好。”
苏蓝从里间出来,坐回工位上,翻开笔记本,把明天的行程记下来。
第二天一早,吉普车刚在市革委会大门口停稳,门卫老头就从窗户里探出脑袋,乐了。
“哟,又来了?”
苏蓝迅速下车,把工作证递过去,笑着说:“叔,我们又来麻烦您了。”
老头接过证,一边登记一边念叨:“你们纺织厂这几天跑得勤啊,我这儿登记本页页都有你们的名字。
我说你们纺织厂是不是在这儿安了个办事处?。”
马书记坐在后座,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苏蓝嘿嘿两声:“叔,您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你们来得太勤了。”
老头把证递回来,往身后那排登记簿努努嘴,“你们瞅瞅,这几页都有你们纺织厂的名。”
苏蓝赶紧接话:“这不怕您老惦记我们嘛。”
老头被她逗乐了,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赶紧办完赶紧走,省得我这儿登记本不够用。”
苏蓝上了车,车开进大院。
回头看了马书记一眼:“书记,到了。”
两人下了车,齐越已经站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身姿挺拔,跟棵青松似的。
“马书记,苏秘书。
计委、供销社、棉麻的同志都已经到齐。
赵副主任稍后过来,咱们先入会议室等候。”
说完,他目光落在苏蓝身上,从容温和地轻轻点了下头。
马书记会意颔首,带着苏蓝紧随齐越身后,迈步走进了办公楼里。
二楼会议室门开着。
长条桌围了一圈,桌上摆着搪瓷缸和文件夹,热气从杯口往上冒。
里头已经坐了几个人。
靠窗那边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个本子,手里夹着烟。
县计委的,姓刘。
他旁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圆脸,烫着卷发,穿着深蓝色上衣,领口别着个胸章。
县供销社的,姓周。
再过去是个瘦高个,三十七八岁,一脸严肃,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文件。
棉麻公司的,姓赵。
靠墙那排椅子上还坐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一看就是秘书。
苏蓝照旧坐在靠墙那排,从布包里掏出笔记本,拧开笔帽。
三方负责人各自寒暄了几句,落座。
齐越站在门口低声提醒了一句:“赵副主任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屋里众人立刻全都站起身,神情恭敬。
赵副主任推门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他目光淡淡扫了一圈全场,开口道:“都到齐了?坐吧。”
众人应声陆续坐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齐越也顺势走过来,在苏蓝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赵副主任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放下,开口时语气庄重:
“四中全会刚闭幕,眼下正是抓落实、稳生产的关键阶段。”
“今天把计委、供销社、棉麻公司三家的同志叫过来,就一件事——县纺织厂工业用棉缺口的调剂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前段时间,纺织厂自己拿了一套县内

